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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年前,我上幼儿园时发了一场高烧。从那以后,我的世界就变得有些不对劲。
我总是看见背后站着两个影子。
一个穿着黑西装,戴着黑帽子。
一个穿着白西装,戴着白帽子。
他们的脸一片模糊,无论怎么仔细看,就是看不清楚。
无论是在洗手间的镜子前,还是电梯里不锈钢的墙壁上,他们都会出现。
可只要我一转身,身后都是空荡荡的,什么也没有。
父母带我去看了医生,医生说,这是典型的高热后遗症。
儿童的大脑神经受到刺激,产生了顽固性的视觉残留。
“就像眼睛被强光晃过,会留下光斑一个道理,只不过你‘晃’到的是大脑的某个识别区域。”
他推了推眼镜,在处方单上唰唰写着:“规律服药,放松心情,避免过度关注,大脑会慢慢学会忽略这些‘错误信号’。”
这药一吃,就是三十年。
上个星期,老家给我打电话,说老房子现在要拆迁了,阁楼里还有些我的旧东西,让我回去清理一下。
老房子里的阁楼有些低,
我弯着腰在一堆杂物里翻捡着,大多都是一些没有用的旧杂物。
突然,一个硬纸板的角硌到了我的手。
抽出来一看,是一个落满灰的方形纸壳,边缘都已经磨损的差不多了。
拂去上面的灰尘,露出了幼儿园的名字。
是幼儿园拍的相册。
我盘腿坐在满是灰尘的地板上,轻轻打开了它。
里面大多是一些模糊的幼儿园生活照,荡秋千,玩滑滑梯这类的。
我快速翻动着,最后停在了一张较大的彩色合影上。
这张是幼儿园的毕业照。
照片的背景是熟悉的幼儿园小城堡彩绘墙,一棵歪脖子槐树斜伸出一条枝叶。
孩子们分三排站着,前排坐着几个老师,露出标准性笑容。
我的目光下意识地去寻找自己。很快找到了,站在第二排靠右的位置上。
照片上的我,大概五岁,穿着当时最常见的那种蓝白条纹海魂衫。
照片里,除了我以外,其它所有的孩子,甚至最腼腆的那个,嘴角都咧开着,眼睛弯成月牙。
而我,直挺挺地站着,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嘴唇抿成一条线,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镜头,眼神空洞得一点也不像一个五岁的孩子。
我的视线慢慢上移,落在了我自己的肩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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