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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岁的那年暑假,我是跑到爷爷住的乡下老宅里度过的。
老宅里没有做卫生间,只有后院里一个用木板和茅草搭建起来的旱厕。
这是我一直害怕却又不得不去的地方。
旱厕里面光线很差,苍蝇嗡嗡地在旱厕里打转,时不时的停在我的身上。
有一天下午,我被尿意逼着没有办法,只能磨磨蹭蹭地走了进去。
刚解开裤子,眼角的余光就看见木板墙的阴暗角落里,有什么东西在动。
我下意识地扭头看过去,惊的我忘记了呼吸。
在坑位的后方,潮湿的泥土地面上,有一队小小的人,正一个接一个地,有秩序的从木板墙底下的缝隙里走出来。
他们只有几厘米高,像是我玩过的小小玩具兵,突然活了过来。
它排着队伍,沉默地向前行进着。
他们身上穿的衣服,颜色鲜亮得与周围环境格格不入。
最鲜艳的正红色,像血;
还有蓝汪汪的颜色,像爷爷茶杯里的茶垢;
也有草绿色,绿得发亮。
衣服的样式也很奇怪怪,有点像是古装戏里的,但是又有些不太一样。
他们走得不快,但是目标明确,从墙根的一个小裂缝走出,横穿一小段路面,走向另一个墙角的裂缝。
动作整齐划一,没有交头接耳,只有一片沉寂。
我呆愣在原地,裤子都忘了提,大脑一片空白。
恐惧?好奇?或许都有,但更多的是强烈的不真实感。
我可以看清前排一个小人儿的侧脸,模模糊糊的,没有什么表情。
不知道过了多久,也许只有十几秒,我的眼睛因为瞪得太大太久,开始发酸发涩,控制不住地涌出生理性的泪水。
我实在忍不住,用力地、狠狠地揉了一下眼睛。
当我放下手,迫不及待地再次看向角落时——
空了。
墙根还是那个墙根,布满灰尘和碎土。
穿着鲜艳衣服的小小队伍,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我的一场短暂而诡异的幻觉。
空气中熟悉的臭味,真实地提醒着我身在何处。
我愣了几秒钟,一股寒意直接升起。
我提上裤子,跌跌撞撞地冲出旱厕,夏天火辣的阳光照在身上,却感觉不到一丝暖意。
我没敢跟大人说,我知道他们一定会笑我,说我看花了眼,或者被太阳晒昏了头。
看见小人的画面,实在太清晰了,清晰到过去这么多年,我依然能回忆起那些小人衣服上鲜艳的红色和蓝色,以及他们沉默行走时,那种令人窒息的诡异感。
后来爷爷翻修老宅,旱厕就被彻底拆掉了。
工人们清理地基的时候,我远远地看着。
有工人从墙角的旧地基下面,挖出来一些东西——
是一些彩绘的陶俑碎片,只有指甲盖大小。
能够辨认出是人形,都穿着红蓝绿的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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