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旁边一个年轻的士兵搓了搓冻得通红的手,凑过来递上一个火折子。
“连长,咱们真不派人出去挖战壕啊?”
张虎把烟杆拿下来,在鞋底上磕了磕,没有去接那个火折子。
“挖个屁。”
他转过身,粗糙的大手拍了拍摆在城垛子后面的铁疙瘩。
“有这玩意在,前面就是挖出个龙王庙来也多余。”
十二挺水冷式马克沁重机枪沿着城墙一字排开,黑洞洞的枪口直指城外的平原。
粗壮的枪管外面套着厚实的水冷套筒,黄铜色的弹链像一条条金属长蛇,从绿色的弹药箱里蜿蜒爬出来。
几个供弹手正蹲在地上,用沾了枪油的破布顺着弹链一点点地擦拭,动作轻柔得像是在抚摸一件稀世珍宝。
黄澄澄的子弹在冬日的太阳底下反着刺眼的冷光,透着一股现代工业制造的无情杀气。
旁边负责冷却的士兵提着个木桶,把混了高度烧酒的防冻水顺着漏斗倒进水冷套筒里。
“这东西太吃油了,得多抹点,不然晚上卡壳了咱们都得掉脑袋。”
供弹手头也不抬地念叨着,大拇指在黄铜弹壳上仔细地搓着每一丝灰尘。
张虎走过去,蹲下身子检查了一下沉甸甸的弹药箱。
“一共上了多少条链子?”
“三百条,管够。”
楼梯口传来军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步调一致,沉稳有力。
李锐穿着那件防风德式军大衣走了上来,身后跟着两名端着步枪的狼卫。
张虎赶紧站直身子,把旱烟杆揣进怀里。
“将军。”
李锐走到城垛子前,双手扶着冰凉的砖石边缘往外看了一眼,寒风把他的大衣下摆吹得往后扬起。
“机枪连准备得怎么样了?”
“全都架好了,水冷套里加了防冻的烧酒,弹链上了三百条。”
张虎指着那些散着机油味的铁疙瘩,眼里闪着难以抑制的兴奋。
“只要他们敢靠近,管保让他们连城墙砖的灰都摸不到。”
李锐点点头,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一个银色的怀表,大拇指按开表盖看了一眼。
秒针滴答滴答地走着,表盘在阳光下折射出一道锋利的白光。
“这会儿他们应该已经过了黄土坡,为了赶路,连辎重都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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