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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开油纸看了一眼。
上面写着几行蝇头小楷,墨迹被雨水洇开了一部分,但关键的字还能认出来。
“……除宗泽,粮乱则券废,券废则民散……”
落款处没有名字,只盖了一方私印。
印文是两个字:蔡鋆。
李狼把油纸折好,揣进怀里。
他抬头看了一眼宗泽。
“宗大人,你该往棚子里坐坐了。这雨越来越大,淋坏了身子,没人管这几十万张嘴的粮。”
宗泽摇了摇头,重新坐回了桌后。
“粮还没完。”
他拿起铅笔,在表格上接着填下一行数字。
指尖的紧绷已经散去,笔画比之前写得更稳了。
李狼没再劝。他朝身后的士兵做了个手势,两个狼卫架起疤脸,拖着他的脚后跟往巷口走。
疤脸的膝盖在石板上磨出一道水痕,混着雨水和泥沙。
经过粮仓门口的时候,疤脸歪着脖子朝李狼嘶哑地喊了一句。
“你们杀了我也没用,蔡衙内在城外还有三百号人......”
李狼停了一下脚步。
他低头看着疤脸,眼神平平的,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
“无论是蔡京还是蔡攸,在我们的枪炮下,啥也不是。”
疤脸咬了咬牙。
“蔡衙内是蔡相的亲儿子蔡鋆!他在城南十五里的蔡河渡口,带了三百庄丁和二十多匹马,就等着城里粮乱!”
李狼把这句话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然后他拽着疤脸的领子继续往巷口拖,拖到了停在巷外的军用卡车旁边。
他从卡车上跳下来的通讯兵手里借了一支红色信号笔,在油纸背面写了三行字,塞进一个铁皮信筒里,交给通讯兵。
“送去三司衙门旧址,交给赵副官,加急。”
通讯兵接过信筒,翻身上了一匹拴在巷口的军马,蹄声踩着冻雨溅起的水花,朝北面跑远了。
宗泽的粮没有停。
锣声还在响,百姓还在排。
但冻雨里多了一个名字,蔡鋆。
这个名字,宗泽听过。
当年他在磁州任上,就上过折子,弹劾过蔡京这个横行霸道的儿子,只是折子石沉大海,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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