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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东挨了一巴掌,被何梅赶出了家门,他自知理亏,先前的激荡神情此刻已烟消云散,剩下的只是一片茫然。
东东半边脸被何梅打的微微肿起,此刻仍火辣辣的疼,东东不敢回家,怕娘问起不知如何回答,便犹如丧家之犬般悻悻地朝北地踱去,东东神情低落,低着头两眼空洞,好在此刻天气炎热,一路上也没遇见什么熟人。
不知不觉中,东东来到村外的河边,河里积水不多,河道两旁杂乱无章的长满青葱葱的芦苇,东东想哭,他从未见过何梅如此生气的样子,在他的印象中,何梅总是笑呵呵的,她的笑容一直如那三月份的阳光般温暖明亮,这次何梅黑着脸,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东东知道是他做的事太出格了。
东东想一个人待着,沿着河道向远离大路的方向走了三四百米,在一片芦苇旁坐了下来。
东东双手抱着头,怔怔的看着芦苇根出的湿泥,几只蚂蚁在那里忙碌的转圈,东东抬起双手在自己脸上左右开弓了几下,失声哭了起来,他好恨自己,恨自己不争气,恨自己管不住裤裆里的玩意儿。
干坐了不知多久,也许是伤心过度,东东丝毫未留意到身后玉米地里“沙沙沙”
的响声,直到身后“咦”
了一声,东东才反应过来,悚然转过头,两人都很吃惊的愣在那里。
随后又钻出一个女人,女人嘴里不停的叨叨着:“你先等下,也不看看我衣服后面有没有泥……”
看见东东,女人也吓得愣在那里不动了,女人显得十分惊慌,东东这时看清前面先钻出那人正是窦彪,窦彪也认出了东东,窦彪故作镇定道:“东东,大热天,你在这里坐着干啥?”
见东东犹自盯着身后的女人,女人慌忙把短衫上面两个扣子扣好,往耳后顺了顺汗湿的头发,胡乱说了句“我先回家去了……”
便沿着河堤一路向西跑远了。
害怕东东回去闲话,没给东东解释一番,窦彪不敢就此躲开,见东东微肿的脸和泛红的眼眶,窦彪问道:“咋地了?你娘打你了?”
东东欲又落泪,东东强忍着不让自己声音哽咽:“没有彪叔……”
见东东不说,窦彪也不再继续追问,只是自顾自的说道:“那啥,刚才那人是蒋寨的秋红,路上碰见,非要来这里掰几个玉米回去煮着吃,我说还嫩她偏不信,你也不用跟你婶子说,不然又该说我穷大方了……”
窦彪家的玉米地根本不在这里,况且蒋寨就是邻村,附近几个庄子家家户户都种有玉米,这个借口本就十分拙劣,慌乱间窦彪也想不出什么好的托词。
见东东“嗯”
了一声,窦彪如释重负,说了句“早点回家吧,河边蚊子多。”
也踢踏着拖鞋离开了。
东东见过这个叫秋红的女人,虽然不知道她名字,因两个村离的很近,田地又连在一起,他也见过几面,秋红大概二十七八岁,模样长得还说得过去,每次碰面,东东总觉的眼前这个女人给人有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觉得她的眉眼就像是书里描述的那种狐狸精的样子,尤其是她还奶着第二个孩子,走起路来,浑身一颤一颤的,很有弹性。
东东经历过人事,也和何梅在玉米地里激情过,他自然知道窦彪二人刚刚是在做什么。
想到何梅,东东心里又是一酸,他不知道何梅后面是否还会搭理他,东东抹了抹眼眶,又独自坐了一会儿,等地里渐渐开始出现个别干农活的人,东东才站起身往家里走去,双腿此时早已被蚊子叮了好几个大包。
到了家,爹还没醒,娘正收拾东西准备下地,看东东深情低落,马文英问道:“这是咋了?去了这么长时间。”
东东不知道说什么,兀自往自己屋里走,马文英忙放下工具跟进东屋:“咋了乖,你脸这是咋回事儿?”
东东仰躺在床上,直勾勾的看着屋顶,马文英靠床坐下,抚摸着东东的头道:“是不是谁干架了?陈铃吗?”
东东不想让娘继续问下去,就道:“没事娘,我撞到门框上了。”
马文英道:“多大的事儿?至于这么难受吗,马上就是上高中的人了……”
东东坐起来,抱着马文英把头埋在她的怀里哭了起来:“娘,我不想上学了,我想去挣钱,挣很多钱……”
马文英不知道东东到底是怎么了,想着不会是撞在门板上那么简单,按说今天有这么高兴的事,他应该很高兴才是,马文英轻拍着东东的背道:“傻孩子,说什么话,不上学你咋挣钱,像你爹那样吗?一辈子碰不着啥钱……”
马文英又道:“你成绩好,就安心上学,以后挣钱的日子有的是。”
东东呜咽了一会儿道:“我要挣钱,挣了钱娶个像我妗子那样漂亮的媳妇儿……”
马文英一呆,不明白东东为何会说出这样的话,随即安慰道:“好,你上完大学,长了本事,给娘娶个像你妗子那样的媳妇儿。”
安慰了好一会儿,东东重新躺下闭着眼不再说话,马文英将东东屋里的台扇打开,满脸狐疑的出去了,马文英想:“东东这是怎么了?难不成说了什么胡话,他舅喝醉,被他打了一巴掌?”
一直到天黑,马文英才从地里回来,李大海早已醒来,提前简单做好了饭,见马文英回来,李大海问:“东东不知怎么了,叫吃饭也不起来。”
马文英小声把自己猜想的情形凑李大海耳边说了,李大海道:“真是这样?赶明我去问问陈伟,看什么事至于这么斥呼孩子!”
马文英忙道:“问啥问,这不也是我自己瞎想的嘛,具体什么事,咱又不知道,等东东平复下来,问清楚再说。”
马文英走到东东屋里,哄着将东东拉了起来。
吃饭时,李大海张口欲问,被马文英使了个眼神,李大海就把话憋了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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