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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 必然的代价（第2页）

6凝拿起，在节目单上工工整整写下了“无法理解之物”

。

紧接着，她就沉入了一片幻境之中。

幻觉之内，是一片黑暗的空间，空间上涂抹着暗红色的波状条纹，6凝现自己虚站在半空当中，脚下空无一物，却没有坠落感，亦没有失重感。

她的眼前，是一片以锐利的角度向内收缩的特殊光线，光的终点是一枚暗蓝色的点，它仿佛一颗星体，这片空间中唯一的星体那样，也提供了6凝可以看到周围的光。

在周围的空间中浮动的，是如尘埃也如水滴一样的细小碎片，6凝感知不到任何潮湿感，同样也没有脏污的感受。

——无法理解。

这是一片她既可以用语言描述，却又难以直观体现出其中特别之处的空间。正如6凝提出的这个要求一样，空间之内的一切她都无法理解其真实状况。她现在能做的只有凭着自己的记忆，举起了手里的手机，开始拍摄。

需要连续拍摄……三十分钟。

她迈开了脚步，脚下没有面，她不知道没有摩擦力的状态下，自己应当如何“走”

，但她只是按照日常的习惯向前走去，而周围的空间也开始缓缓后退。

如果是这样，自己距离那些看起来广袤的空间物体是不是没有那么远？毕竟她能清晰观察到条纹正在向后而去。

或者，自己并没有移动，移动是它们？那……有什么区别？

6凝觉得自己的思维被遮上了一层雾，许许多多本来没有必要一直思考问题蒙在了头脑上，很多事物变得模糊不清，很多东西都正在变得不能理解。就像是盯着一个字看久了，反而不认识那个字一样。本来应该在6凝心里无比熟悉东西，色彩、光芒、星星、空间、浮尘……它们却逐渐让6凝无法辨别其真实的状态。

幸运的是她还在向前走，在保持自己内心方面6凝还是有自信的，她略有些木讷在口中重复“拍摄”

这两个字。

过了多久呢？她甚至不知道。手机屏幕上显示的数字和文字已经变成了她无法理解的符号。所有图案也变得狰狞可怖，但是6凝不可能因为这种事情停止，她虽然已经不太有印象了，但是她知道口中正在重复的一定是最重要的事情。

她一面低声念叨，一面向着那颗星体走去。这是她在这里唯一能够看见的光，在失去了正常判断力的状态下，她唯一能够做的居然只是服从自己趋光的本能，甚至无法判断这是正确还是错误。

在这样的朦胧中，6凝开始感到了安逸，令她残存的危机意识炸起来的安逸。

她在进入场景之后，会本能排斥一切安逸。安逸……杀死了多少游客？6凝没有见过，但是她读过听过的已经不少了。她继续念叨着口中唯一能重复的词，加快脚步走向了那片光。

光的确是在增大的，宇宙中唯一的星正在向内吸收着光线，而6凝没有察觉一丝一毫的不合理，她甚至开始了冲刺，就像是完全感觉不到那里的危险一样——不，或许她正是感觉到了，她正在遵循本能，逃离那即将笼罩自己的安逸。

什么是……有什么……

而此时，外面的三个也在紧张关注着6凝的神情。她已经成功拍摄了过二十分钟了，再一次刷了众人坚持的记录，而她的表情除了目光有些空洞以外并无什么变化。尹绣捏着光环，随时准备唤醒6凝，但现在的状态下三个人也不能确定是不是应该叫醒她。

“无法理解之物……这个题目也太危险了一点。”

秦知澜说。

“但我认为，6凝的这个想法的确有些道理。我们终究是已经到达了四阶的游客，我们习惯的是在这些未知与危险中生存，我们也不介意一些代价，甚至哪怕是灵魂损伤。之前也是我们过于谨慎了一些，如果什么都贪图稳定，就可能一事无成。”

尹绣说。

“哈，到头来你这个自信带我们进来的人也没能想出办法来啊。”

危贾哼了一声。

“假如一切都需要我来解决，我召集诸位又何必呢？”

尹绣并不生气，“继续盯着6凝的状态吧，如果出现危险，我们还是要拉人回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