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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9 章（第1页）

桥头湖面都已经积了一层雪，天地一白，人也穿白衣，执白伞，只能见到黑玉般垂散下来的头发。

池婉婉看见桥上伞下，熟悉的面容，心中似乎有着千言万语，可每句话到了嘴边都不知该如何说出。

韩晔似是又一次猜中了池婉婉的心思，帮她解围，先开口道：“我是一路跟着二小姐来的。”

池婉婉点头：“嗯，我猜到了。”

她虽然早料想到他会跟着自己出门，路上回顾几次，却都没看见人影，不过她也清楚，韩晔想要跟踪一个人，是不会让那个人察觉的。

她想让自己的神情看上去正常些，不像个失魂落魄的丧家之犬，便问道：“你也想求姻缘吗？不怕万一池州城中哪个姑娘看上了你，也对你纠缠不休吗？”

韩晔的目光落在池婉婉手中的诗牌上：“二小姐也可以吗？”

池婉婉没有说话，手中两块诗牌本就是一分为二的木牌，虽然拼凑在了一起，可稍一用力就能分开。

就在她要将这两块分开的时候，韩晔疾步冲过来，握住了她的手：“别分开。”

池婉婉抬头撞进他的眼睛，以前的他总是卑躬温顺，可也只有卑躬温顺这么一种眼神，像是个假人，一切像是装出来的。所以她每天都在刺激他，希望激出来他一些其他的情绪。可从来没有。

现在的他已经不需要在凤凰山仰人鼻息了，可

此时他的眼中竟带着一点小心翼翼。像是在温柔呵护着什么。

池婉婉一下子被这温柔呵护逗笑了：“你眼睛瞎了吗？你好好看看，我是凤凰山的二小姐，我已经恢复了记忆，我想起来了一切，不再是那个没有任何记忆，看谁都可怜的烂好人！我一点也不心善！我是个罪大恶极的人！”

韩晔的手在发抖，但依旧紧紧攥着，不肯分开，他眼底骤然出现了一点泪光。

任何人，长久地望着对方含着泪光的眼睛，都会受不了。

池婉婉心有不忍，声音柔和下来：“我不需要别人的怜悯，如果你是因为觉得我可怜，才说那样的话，请你以后不要再说了。”

“我没有怜悯二小姐，我只是从前没有看到那个真正的二小姐。”

池婉婉问：“真正的我？”

“我年幼时生活在鬼仙谷，父亲和母亲都是心地很善良的人，他们同情孤苦可怜的人，帮助有困难的人，在我心里，总是喜欢这种仁善之人。可是后来，我亲眼见证了鬼仙谷被屠，父亲和母亲死在我面前，我曾一度认为，仅有仁善是无用的，甚至会给自己招来祸患。想要立足天地间，还要有与仁善相匹配的能力。”

“二小姐很聪明，聪明也是一种能力，这是二小姐打动我的地方。从前的二小姐在凤凰山......我可以理解，如果我身边的人也那般排斥我，我恐怕没有二小姐做的那样好。后

来你失去了记忆，一切遵循自己本心而行，你心里的仁善就宛如泉水落，山石出。”

“所以，你喜欢那个失去了记忆的我，所以你才不愿意对我将我的过去，你不想让我恢复记忆。”

“二小姐还不明白吗？无论是失去了记忆的你，还是恢复记忆的你，这些都是你。”

池婉婉有一瞬间的恍惚，叹道：“总归是我命不好。”

韩晔道：“不，二小姐的命格，其实很好，只是在出生之时，被人强行改动了命格。”

池婉婉惊问：“真的？那是谁......”

她尚未问完，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眼前的景色变成了一副晕染了的水墨画。她身形一歪，被韩晔接在怀里。

池婉婉睁开眼时，眼前一片漆黑，以往她深夜醒来，周遭也是漆黑，只是此时不同彼时，这漆黑让她心中没来由地一阵空落、恐慌。

她问道：“韩晔，你在吗？”

鼻尖顿时传来一阵淡雅的檀香，他果然守在床边，柔声问：“二小姐，怎么了？”

池婉婉道：“天黑了吗？”

韩晔道：“是，已经入夜了。”

池婉婉道：“屋里太黑了，你点几盏灯好不好？”

韩晔的声音隔了一会儿才传来，有些干涩道：“好。”

等了好一会儿，池婉婉眼前仍旧是一片漆黑，她心中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点灯了吗？”

韩晔道：“已经点了，二小姐看得到吗？”

她看不到，她甚至看不到韩晔放到

她眼前的一盏琉璃灯，宛如寒冬腊月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冰水，浑身都颤抖起来：“看不到......我什么都看不到......我好像看不见了......为什么会这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