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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85 章（第3页）

韩晔得到片刻缓冲之机，弯下腰去掰池婉婉的手。池婉婉被他弄得很痛，却死死坚持，顺着靴子一路向上，抓住了他的裤腿，将他整条腿抱进自己怀里，边抱边哭喊道：“为什么连你也要离开我？”

“放手！”

“不放！你要走是不是？你带我一起走吧！你不是想报仇吗？我才是你的仇人啊，我还是你的仇人之女，你杀了我，或者慢慢折磨我，这不就是你报仇的方式吗？”

韩晔别过脸不去看她，这些年来，为了了解她，他不惜把自己变成一个疯子。可是他在心里一直提醒着自己，万不可对无辜之人做出残忍之事，至少不能以虐待别人为乐。因为如果他这样做，就彻底变成了池婉婉那样的人，他是鬼仙谷的少谷主，他不能放弃自己的底线和原则。

她是救过他一命，他此生不会杀她，就算是还了当初的恩情。

“我和你不一样，我不喜欢浪费时间做无用的事。我也不会带你走，请你松手！”

池婉婉却愣住了：“无用的事......在你眼中我是无用的事？我不许你走！”

她忽然一口咬在了他手上，顿时鲜血横流，池婉婉大口大口吮吸着鲜血，似是要和他血肉交融，永不分离。

韩晔费力地掰着她的牙关，气怒道：“你疯了吗！你是疯子吗！”

池婉婉被他捏着下巴，牙齿咬不到就拿脸蹭，蹭得下巴脸颊都是血，一边蹭一边笑。

韩晔无法忍受，只要掐住她的脖子。

她把嘴角咧得大大的，笑得很开心：“我是疯子，只有你说我是疯子，别人都说我是傻子。他们总是用一种怜悯的目光看着我，就好像我是个残废，没了胳膊没了腿，沿街乞讨渴望得到别人的一点可怜。可我是凤凰山的二小姐！我是不容怜悯不容冒犯的二小姐！”

“你们在怜悯我的时候，考虑过我的心情吗？我需要你们这些假惺惺的施舍吗？我不需要！我拥有的明明比你们多得多！”

她瞪着眼，咬着下唇，咬得十分用力了，就把嘴唇咬破了，鲜血流下来，覆盖了脸上的血，心里委屈至极，眼泪就从眼眶里涌了出来，打在韩晔手背上。

韩晔不觉松了松手。

“你从见你第一眼就决心一定要得到你，我知道，只有你不会用那种怜悯的目光看我，你不会怜悯我，因为你比我更惨，至少我还有爹爹，还有姐姐，可你的亲人，一个都不剩了。你受了这么多苦，你一定能懂我。如果你不懂，那就是你受的苦还不够多，我来帮你，到最后你一定会喜欢上我，一定会离不开我。”

韩晔的眼眸一瞬间暗了下来，鬼仙谷是他的逆鳞，可此时就从她口中这样轻而易举地说出来，像是给他讲笑话一样。更可笑的是，她折磨他，是为了帮他，让他和她一样，最后让他喜欢上她。

他怒了，他恨不得杀死自己，池婉婉

笑得更开心了。杀死自己又怎样，只要永远永远在一起，是生是死有什么分别，反正人总是要死的。

她伸出手，将下巴上的鲜血缓缓地、慢慢地、一点一点地涂抹到脸上。

嘴唇。

双颊。

鼻尖。

眼皮。

额头。

整张脸涂得红红的，全然看不清原本的容貌。她扬起一个明媚的笑，又故作娇羞地咬着下唇。双眼始终怔愣地看着韩晔，声音柔得似乎能掐出水来，低低念道：

“绣面芙蓉一笑开，斜飞宝鸭衬香腮，眼波才动被人猜......哥哥，韩郎，小晔......我美吗？你心悦我吗？”

她又伸出舌头，舔完唇边的血迹，再奋力地去舔脸颊，形容狰狞可怖，声音却温柔似水：“刚刚，我给你下了个咒呢。我喝了你的血，咬了你的肉，你这辈子就再也离不开我了，只要你想离开，就会遭受万蚁噬心之痛，全身溃烂，求生不得，求死不能哦。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即便韩晔经历过大风大浪，却也被她这模样吓住了。

这时，脚步声再次接近，几乎都能隔着树丛看到人影。韩晔知道自己不能再留了，可他眸光一动，池婉婉又抱紧了他的腿。

韩晔用力拉扯，人影又进了几分，约莫听见了这边的声音，有人出声问道：“哪里是谁？”

韩晔低声道：“得罪了。”

随即将手放在池婉婉肩膀上，只听

两声脆响，竟是将她手臂关节卸了下来。

池婉婉双手软软垂下，双眼愣愣地看着他，满是不可置信。

韩晔不愿再看，猛地抽身，借着树木的掩映奔下山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