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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4 章（第1页）

锦鸳依旧穿着一身白色衣裙，笑容淡淡的，只不过，池婉婉觉得，梦里见到的这位，比朱雀楼里那位更多了几分人气。

池婉婉在打量她，她也在打量池婉婉，二人面面相觑地站了一会儿，竟像是对峙。锦鸳适才反应过来，抬手掩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你是要喝水吧？你随我来。”

池婉婉跟在她身后走进屋，一边走一边仔细地打量起这间屋子来。

这并不是一户高门富户，甚至和放在热闹的街巷建筑相比，有些寒酸。屋中堆满了书卷纸张，却不凌乱，被人收拾得井井有条，看得出这家得女主人是一位心思细腻，心灵手巧之人。

即便是这样，池婉婉却看得更加留心。

这绝不是巧合，为什么在梦中，她口渴想要讨碗水喝，就偏生敲了锦鸳家门？这一定是那白衣女鬼，或者说，就是锦鸳想要暗示自己什么。

但她曾听韩晔讲过，制造梦魇的人将做梦的人带入一个虚幻的世界，但这个虚幻的世界并非完全想象出来，更多是依据现实中曾经发生过的一件事，稍加改造而成。

那段现实过往就好比搭建起梦境的地基，梦境里遇到的人还停留在过去的时光中，他们守着自己所在的世界中的准则，外来者一旦将这个准则打破，就会导致梦境中世界的崩塌。

她也曾问过韩晔，如果让梦境中的世

界崩塌，那么，梦会不会直接消失，梦中人会不会直接醒过来？

韩晔却摇头，神色凝重地告诉池婉婉，恰恰相反，寻常人都有过从梦中惊醒的经历，那往往是在经历了梦中极其可怕的事之后。可一旦梦境坍塌，梦中的一切将不复存在，梦中人会掉进一片虚无。

一个什么都没有的世界，会使人迷失自我，到时候连自己是谁都会忘记，完全意识不到自己处于一个梦境中，梦中人就会彻底被囚禁在梦中。

池婉婉叹了口气，想到韩晔，心中一阵担忧，不知道他现在怎么样了。

也不知这梦境中有没有线索，不能贸然开口询问，只好先自己寻找。目光四处逡巡，忽然，她留意到角落一物，双眼瞪大，一颗心猛烈地跳了起来！

还没走两步，便听见身后传来的脚步声，正是锦鸳端着水走了出来，招呼池婉婉坐到桌边歇息。

她将水端到池婉婉面前，嗓音温柔，却带着些歉意道：“家中简陋，姑娘莫要嫌弃。”

池婉婉道：“娘子说笑了，还要多谢娘子端水给我。”

她接过碗，却没立刻喝，装作好奇，打量四周问道：“这些书卷都是娘子的吗？”

锦鸳笑道：“怎么可能，我一个妇道人家，读这些书做什么？这是我夫郎的书，他是个秀才，今年参加了科举，进了殿试，也不知道能不能及第呀。”

后面这几句说得很小声，就像是小姐妹间交换什么

秘密一般。池婉婉心想，如果没猜错，你家夫郎现在已经是皇榜上张贴的状元郎了。

提到夫郎，锦鸳脸颊爬上一丝红晕，为了掩饰尴尬，对池婉婉道：“你不是渴了吗？快些喝水吧。”

池婉婉依言端起盛水的海碗，低头一看，却险些将碗扔飞出去！

——那水中竟然生出了一张人脸！

生出一张脸也没什么，水面离她极近，借着反光，本就该倒映出她的脸。

可她看得清楚，那张脸根本不是她自己。水中的面容露出狰狞的笑，似乎只要她的嘴唇碰到水面，那张脸就会破水而出，一张口将她吞吃入腹。

她回过头去，身后空空如也，抬头，头上只有房梁，整间屋子只有她和锦鸳两个人。

这到底是谁？

水中人脸的笑容愈发诡异，池婉婉心中惊疑，这时，忽然觉得那水距离自己又近了几分，抬眼一看，竟然是锦鸳握住了她颤抖的手，帮着她把水往嘴里送。

池婉婉想要挣扎，却不料锦鸳看上去柔柔弱弱，手上的力道却这般大，她只用了一只手拖住，却叫人无论如何也挣脱不开。眼看就要碰到水面，池婉婉急中生智，立刻将头往后仰。

谁知她刚一动作，锦鸳另一只手快若闪电地按住池婉婉脑袋，这一下可猛，直接就将她的头往碗里按，池婉婉距离那张水中人脸愈发地近，几乎能看见人脸瞳孔中倒映出的，满脸惊恐的自己。

就在这时，池婉

婉猛地睁开眼睛，耳旁传来一声脆响，叫她立刻清醒过来，只见自己仍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面前是堆得高高的书卷，手边原本是一盏茶杯，刚才惊醒时碰到了地上，这才发出声响。

这动响惊动了一旁的蓝盈雪，不知此时是何时辰，蓝盈雪已经昏昏欲睡，这下子也彻底清醒过来，看向池婉婉。

池婉婉道了声“抱歉”

伸手去拾杯盏，忽然瞧见自己手心那两颗小石子又浮现了出来。没来由地内心闪过一个念头：是这两颗石子将她从梦境中拉出，救了她一命。

蓝盈雪见池婉婉脸色惨白，连忙问道：“婉姐姐，怎么了？你是不是太累了？”

池婉婉挤出一个笑容，道：“多谢，我没事，只是刚才做了个噩梦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