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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桥只扫了容禅一眼,便匆匆把目光移开,紧盯着手里烧火的秸秆。他不敢看容禅,怕容禅现他,身体更向角落里缩去。他感觉到容禅的目光在往他这个方向扫过时,背上鸡皮疙瘩都要起来,只是他喉头艰涩,不出一点声音,忍下了哽咽的冲动。
不能,不能见他……
现在见到他了又怎么样呢,希望他可怜自己?江桥想容禅不若就当自己死了,死得干干净净,在他心中仍是不变的模样。
总好过现在这败破苍老之身,无颜相见。
夜深了,将军的营帐中仍点着灯。江桥一点睡意也没有,他在营帐外呆呆地看着亮灯的方向,心里忍不住在想,容禅现在在想什么呢?
他也想过如果他重新出现在容禅面前是什么样子,但是他过于害怕看见容禅冷淡和嫌弃的表情,更害怕变成一种挟恩图报,因此他想都不敢想。只一切往最坏的方向设想,因此等到真正失望的时候,不至于太过难过,因为已经练习了千八百遍。
但是他还是想,想了一,就想二,他想见到容禅,现在见到了又想靠近一些,一次次得寸进尺似的,不满足。他控制不住自己内心的自我厌恶,曾经无数次在水中、镜中瞥见过那个苍老枯皱的自己,江桥只说服自己不断忘记。
然而他的脚步不受控制。
不知是怎么的,也许是莫名其妙动了一下,他就一步步朝容禅的营帐走过去了。通过那微微掀开的帘子,里面透出的烛光,可以见到容禅现在的样子,只要再看一眼就好,江桥贪婪地想着。只是越靠近营帐,他的心脏越感到疼痛。
终于,江桥缓缓靠近了将军营帐外的草丛旁。通过烛光,他看见容禅一个人在营帐里,似在瞌睡。不知道为什么,江桥的心忽然一阵接着一阵地抽痛起来。他原本忽视了痛苦,只呆呆地看着容禅,后来那痛楚无法遏制了,他不禁缩紧了身体,揪住胸前的衣服,也出了一声呻吟声。
这点动静很快被容禅现了。
“谁!”
容禅蓦然说。
江桥转身就跑,但容禅很快追了上来。
“你是谁!在我营帐外面鬼鬼祟祟干什么!”
容禅说。
江桥走得飞快,他快走到了营地门口,门口那儿有卫兵,他怕一出去更露馅。因此他不得不停了下来,背对着容禅,轻声道:
“将军,我只是碰巧经过。”
江桥面对着火光,因此他的背影陷在一片黑暗里。容禅只看见一个老人灰白的头,略微佝偻的脊背。容禅眯了眯眼睛,怀疑地说:
“你转过来,让我看看。”
江桥的心脏仿佛被一只大手捏住,越捏越紧,马上要爆炸了一般。他的双足像是灌了铅一般,明明只是简单地转个身,却像背负了千钧之重。
江桥转了过来,但他又马上跪了下来,藏在草丛中,低垂着头,颤巍巍地说:“老夫,是军营中帮厨的杂役,不是探子,将军。”
“你……”
容禅只看见一个头花白的脑袋。这时候,小千总走过,跟容禅禀报道:“冷将军!您正好在此!我接到前线传来的八百里加急军情,还请您过目。诶,江老,您怎么在这儿?”
容禅接过情报,还未打开查看,就想问军中千总可认识这“江老”
是什么人。而一会的功夫,刚才那老人已经不见了,想是回自己营帐去了。
容禅心中落下怀疑,小千总催着他看情报,他也便先打开信件,看是怎么回事。
第二日,处理了一夜紧急军情,容禅未休息,忽然又想起昨夜遇到的那神秘老人,不禁还是有些疑虑。
他有些莫名其妙的直觉,修仙之人感应本就比凡人敏锐,他眉头轻轻皱着,招来近卫询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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