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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机送来了徐暮蝉要的录音笔,还有一个下载了所有电子教材的老年人手机。
老年人手机有按键,操作起来比开了无障碍模式的触屏手机还要更方便一点,徐暮蝉很喜欢。
他摸索了一会儿,就弄清楚了录音笔和手机的大致功能按键。
到了下午上课,有了录音笔辅助,徐暮蝉将课堂内容记录下来,到晚自习的时候再反复重听吃透,有不明白的地方就问旁边的徐望川,倒是比一开始学起来轻松许多。
他发现云东的课程和南明其实大差不差,但是南明显然要学得更深入一些,很多内容在云东时老师都是一带而过了,但是南明的老师却会深入拓展。
徐暮蝉的基础很扎实,基础部分不用太担心,后面只需要想办法把深入拓展的部分追上来就可以。
意识到这一点的徐暮蝉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晚自习结束回家时,嘴角都一直翘着。
心情很好的徐暮蝉给所有人好脸色,包括昨晚拒绝了他的供奉的哥哥。
晚上等所有人都回房休息之后,徐暮蝉又偷偷摸摸去厨房拿了一个鸡蛋,跟生米拌好之后插上细香,恭恭敬敬地放在神龛前方。
徐暮蝉盘腿坐在木地板上,放置神龛的柜子刚好到他下巴,他双手按着柜子底板,下巴搭在手背上,身体前倾,整张脸离神龛很近,絮絮叨叨地说今天学校里的事情。
“新学校的老师讲课要好懂很多,我虽然看不见,但是多听几遍录音,也都能听懂。”
“学校环境也很好,我听其他人聊天,说学校还有个很大的图书馆,里面有很多书。”
“学校里还有很多社团,平时活动也很多,不过我现在看不见,估计也加入不了社团。”
“哦,我今天在食堂还遇见了几个高三的学哥,他们人很好,还说想跟我做朋友。”
徐暮蝉眨了下乌溜溜的眼睛,唇边抿起一个浅浅的笑容,似乎有些羞涩,也有点期待:“感觉新学校比我想象中要好很多,哥哥我明天也带你一起去好不好?我想让你看看我的学校和朋友们。”
少年人的声音清亮又柔软,一双乌黑水润的眼睛因为失明无法聚焦,却不妨碍它雾气蒙蒙地,引诱猎物上钩。
房间里的阴影在少年背后蠕动、聚集,从平面扭曲拉长变成立体的人形。
过于浓郁的黑影站起来足有两米多高,祂的双臂张开形成一道看不见的牢笼,将徐暮蝉笼罩其中,腰背弓起,细长的脖子低垂下来,在徐暮蝉耳边发出嘶声:“阿蝉,是我的。”
困于笼中的少年一无所觉,他侧着耳朵等了一会儿,并没有得到回应。
如果之前他还不能确定哥哥到底有没有跟着过来,但是在早上发现手指上的伤口莫名痊愈之后,他就笃定哥哥肯定跟来了。
虽然他始终不愿意现身,但是没关系,只要来了就行。
徐暮蝉笑眯眯地又趴了一会儿,等香烧完,房间里的气味散去,才慢吞吞地坐起身,将柜子门关上,去卫生间洗澡。
他不知道,他的哥哥正趴在他背上,四肢紧紧缠绕着他,跟着他一起进去。
这一晚徐暮蝉睡得很早,因为第二天一早他要去医院检查眼睛。
只是半夜的时候,他迷迷糊糊间听见门把手发出“咔哒咔哒”
的声音,还有人在耳边幽怨地叫他的名字,又尖又细,扎得耳朵生疼。
徐暮蝉眉头紧蹙,睫毛不安地颤动着,眼看着快要醒来,一双手及时捂住了他的耳朵。
没了恼人的声音,徐暮蝉神色变得安稳,再次陷入沉睡中。
确定人睡着了,高大的黑影松开了手,戾气极重地出了门。
浓稠如同石油一般的阴影从门缝下流出来,沿着走廊上游走巡视——刚才那敲门的东西,在祂出来的一瞬间,已经不见了踪影。
但黑影并不罢休,将整个一楼都巡查遍之后,便顺着楼梯往地下室滑去。
夜里的地下三层寒气深重,如有实质的白雾弥散,只能隐约看见深红色的神龛,以及神龛之中供奉的神像。
一米多高的喜神像被红布盖着,面前的案几上摆放着新鲜的水果供品,两侧燃着两指粗的雕花香烛。
黑影在神龛前顿住,不断涌动的形体有几分凝固,仿佛遇见了什么困惑难解的难题,所以一下子凝滞了。
但片刻之后,祂再次动起来,石油一样浓稠的黑影沸腾翻滚,像被碰倒的墨水,又像蔓延的霉菌一样沿着案几的桌腿向上攀爬。
木头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转瞬之间案几连带上面的贡品就变成了一堆一堆漆黑的残渣,而黑影的面积还在不断增大,越来越浓,越来越深,裹挟着磅礴的阴煞之气,朝着中心的喜神像蔓延过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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