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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军哨卡里忽然炸开了锅。
“有人冲卡……!”
一个尖利的声音从栅栏后面传出来,像是被人踩了尾巴。
“快快快,快去叫大人!”
又一个声音,又急又慌。
“短毛过来了!”
这一声明显带着颤音。
“老子的鸟铳呢?谁把老子的鸟铳偷了?”
一个黑脸兵丁在原地转了好几圈,急得满头大汗。
最后发现鸟铳就靠在自己身后的栅栏上,一把抓过来,又不知道该往哪儿瞄准。
哨卡里乱成一团,有人往这边跑,有人往那边跑,有两个人撞在一起,骂骂咧咧地推搡起来。
守备大人还没露面,底下的人已经像没头苍蝇似的到处乱窜。
巡逻的汉民步兵站在七八十米外的一个小土坡上,居高临下,看得清清楚楚。
这个距离,鸟铳打不着……
哨卡里没有火炮,自己这边又骑着马,打不过还能跑嘛。
班长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嘴角浮起一丝淡淡的笑意,那笑意里带着几分不屑,几分从容。
“回去一个报信。”
班长把缰绳在手上绕了一圈,“剩下的人,跟我上去接应。”
一个骑兵立刻调转马头,双腿一夹马腹,朝南边的据点疾驰而去。
十几分钟后,难民在犹豫不决中停下了脚步。
他们左边是清军哨卡,栅栏后面人影攒动,已经整出了一支50多人的小队。
扛着鸟铳歪歪斜斜地列队走了出来。
为首的是一个千总,腰刀挂在胯骨上,一走一晃,倒是比后面那些兵丁多了几分威仪……
至少腰板是直的。
难民的前方,是9名骑在马上、不紧不慢压过来的汉民步兵。
军装笔挺,马鞍锃亮,腰间钢刀,燧发枪挂在马肩,一个个油光满面,颧骨上泛着吃饱喝足才有的红润。
和几个月前当绿营兵时那副灰头土脸、缩肩佝背的模样相比,简直是脱胎换骨。
此刻他们趾高气昂地坐在马背上,下巴微微扬起,连看人的眼神都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轻蔑。
难民们站在两拨人中间,不知该往哪边靠。
按照宣传册上画的,穿着绿色衣服的是自己人。
可画册终究是画册,墨绿变青灰,铁灰变深蓝,印得模糊不清。
此刻天色渐暗,二三十米外就看不清人脸,更分不清谁是救星谁是煞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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