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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益点头,嘱咐大家当心些后,伸手在门侧开关上一扳。
众人提高戒备,目不转睛,只听得“轰”
一声,石壁立刻开始震动,缓缓向上升起。
凛冽阴风从缝隙那头激涌而来,卷入细碎枯叶、零散砂砾,众人提起一口气,盯着那道越开越大的门缝,待得石门升高,便见外面夜浓如墨,树影婆娑,竟是一大片被风席卷着的、黑耸耸的树林。
辛益心下一松,确认树林并无异样,回头对众人道“无碍,是禁园后面的树林,走吧。”
众人前后走出密室,衣袂被肃杀夜风吹得上下翻飞,辛蕊鬓全乱,挡着面门叫道“老天,风怎么突然这么大”
程义正伸要手给她挡风,不想刚一走下石门前的台阶,石门突然“轰”
一声关上,不及回头,一大群乌泱泱的黑影仿佛撕破夜幕的鬼魅,从树林深处飞掠出来。
众人大惊,后退戒备,飞飏在虚空里的落叶、沙尘急翻卷,顿挫间,一大群手持利刃、目露凶光的黑影围堵四周,个个一身杀气,面目熟悉,不是旁人,正是先前在禁园里跟观海园护卫交手的东厂杀手。
众人震愕,不想这一批人竟然脱身如此之快,不及细想禁园战况,参天茂林里忽又走来一条黑影,身形微偻,须花白,掀着一双藏在皱纹里的森森细眼,长相更叫人熟悉。
“哑叔”
程义正心头大震。
辛蕊等人亦始料不及,骇然地瞪着前方一幕。
天幕云层厚压,黑黢黢的茂林在疾风里飒然振动,出猎猎激响,哑叔屹立风里,枯瘦身形巍然不动,眼底更无半分惫态。
齐岷对上他锋利眼神,相较众人的惊愕神色,更多是厌恶冷漠“久等了。”
哑叔开口“是有一点久,还以为凭齐大人的本事,至多一炷香的功夫便该出来了。”
风里回荡着哑叔阴冷尖细的声音,程义正本就被当头一棒,闻声更震怒惊疑“你会说话”
哑叔不应,眼梢尽是讥诮冷笑。
程义正额头暴起青筋,想起密室里用来给男童行刑的各类罪证,手足僵冷,怒火填膺“你究竟是什么人为何会出现在我程家的观海园里”
哑叔哂笑一声“咱家是什么人,程公子问问你跟前那位神通广大的齐大人不就知道了。”
齐岷淡漠“我没有替他人自报家门的习惯。”
哑叔微愣,声音更刺耳“你可真是一如既往的又卑贱,又骄傲啊。”
漫天落絮翻飞,虞欢眉间深颦,恼怒中,见哑叔伸手在下颌一揭,撕下一张人皮面具,耸肩抬头后,露出一张长脸高鼻、眉尾带痣的脸。
辛益虎目喷火,咬牙切齿“田、兴、壬果然是你”
田兴壬不屑一笑,扔掉人皮面具,伸手摸着脖颈,扭得咔嚓作响。
“怎么,还以为你锦衣卫火眼金睛,原来除了那条领头的走狗外,其余的都是瞎眼夯货”
“你这臭太监骂谁呢”
辛蕊怒不可遏。
田兴壬似笑非笑“姑娘好尖利的口舌,这样难得的舌头,不割来下酒可就可惜了。”
辛蕊更火冒三丈,便要再骂,被辛益拦住“别跟他废话”
田兴壬嗤一声,盯向齐岷。
“咱家知道你这趟回来,是有所准备,张峰是被你派去联络林十二,顺便再去辛府搬救兵了吧”
齐岷不语。
田兴壬接着道“你知道登州府衙跟程家关系匪浅,所以不会把船舱孩童一事上报官府,为免打草惊蛇,你佯装全不知情,让船家配合你打道回府,再设局让咱家的人自露马脚,激程家少主下令拿人。程家安排在观海园里的护卫有三十人之多,而咱家所剩的人不足半百,藏在观海园里的更只少不多,只要张峰带领援兵及时赶到,你便可以你锦衣卫的雷霆之势把咱家一网打尽,届时人赃俱获,纵有他人想要替咱家开脱,也是于事无补了。齐岷,咱家说的可对”
“对。”
“哼,可惜人算不如天算,你今日这张网,怕是要网在你自己头上了。”
“轰”
一声,黑云密覆的天幕忽然炸开一记惊雷,四周狂风骤涌,激颤的枯叶漫天翻卷,密密匝匝的枝杪犹如鬼手伸向夜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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