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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饭局有些特殊,地点在一处非常不起眼的小区内。
来参加饭局的是政府部门一些级别很高的领导,位置坐的高,一言一行都有人盯着。为了安全,庄镇山便在这个小区买了一套房子,内里的装修布置和酒店别无二致。菜品是提前请了私厨上门制作的,负责传菜倒酒的服务人员也都由随领导而来的秘书助理等人负责。
庄雁鸣并没有和孟归南说起今天来参加饭局的都是些什么人,但出之前,交代他将库里南换成了一辆不起眼的商务车,并让他等会儿听庄镇山的司机老刘安排,孟归南自然也觉出了这场饭局的特殊之处。
下了车,庄雁鸣带着方孟青上了楼。
这是一套将近一百四十平的三居室,客厅和侧卧打通,中间摆放了一张可供十五人用餐的圆形餐桌。
剩下的两个房间,一个是棋牌室,另一间是茶室。
庄雁鸣上来时,庄镇山已经到了,他在茶室坐着,他的秘书王和丰正在准备茶水。
“来了?”
庄雁鸣应了一声,两人聊了会儿天,陆陆续续就有客人到了。
人还没到齐,凉菜先上了桌,凑满四人搓起了麻将。
庄雁鸣没上牌桌,倚着窗边往楼下看去。
庄镇山和庄雁鸣在楼上招待领导,孟归南和老刘被安排了招待领导们的司机,等人齐了,带去隔壁酒楼单开一桌吃顿简餐。
已经快六点半了,天还亮着,孟归南蹲在花坛边,正笑着和几个中年男人聊着天。
孟归南在其中很显眼,明明也是三字打头的年纪,经历的事情不算少,可他眉眼间仍有年轻人的意气。
这段时间他被照顾得很好,吃胖了一点。
庄雁鸣的目光扫过他红润的嘴唇,下颌,到达锁骨间挂着的月亮项链上。
很漂亮,很适合他。
这条项链并不像庄雁鸣所说的那样便宜,它来自于国内某个知名的私人珠宝设计师,庄雁鸣等了两个多月,才排上她的订单,它的价值甚至过了他送给孟归南的那款腕表。
夜市上便宜的脏串儿能轻而易举地讨得孟归南的欢心,一条价值六位数的项链却未必。
庄雁鸣想给孟归南的东西有很多,但能给他的只有丰足的物质生活。
就连他唯一能给的这点东西,也是孟归南最不在乎的。
楼下不知是哪位领导的司机开始给几人散烟,细支的中华,耀眼的金红色。孟归南手上还攥着他抽惯了的红梅,有个司机应该是注意到了那个皱巴巴的烟盒,指着它不知说了什么,引得其他几人都哈哈大笑起来。
那笑里不全是善意。
只要有人的地方,等级的划分就一直存在。
在这些人中,孟归南显然是地位最低的那一个,他看着他们或嘲弄或调侃的笑,也跟着一起笑,像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又或者是看出来了但并不在意。
他低头点烟,额遮住了眉眼。庄雁鸣无意识地转着尾指上的戒指,随后走出棋牌室,叫来正往餐桌上摆酒的方孟青交代了两句。
这顿饭吃得很累。
庄雁鸣需要集中所有的注意力去留神观察那几位领导脸上细微的表情,说出口的话斟酌再斟酌,力求让领导们吃得满意,聊得舒心,在一个放松的环境下,委婉地把该说的话说了。
这个级别的领导在外喝酒都很克制。饭桌上七八个人也才喝了不到两瓶白酒。
饭后的娱乐活动就是搓麻将了。
庄雁鸣和庄镇山分别在两张牌桌上,他们半真半假地给领导们送了不少。这些牌钱不算多,但赢钱总能让人高兴,饭局结束时,交通厅的李厅长扶着庄镇山的肩,冲他心照不宣地点了点头。
关系就是这么处的,至于事情办成后需要再付出什么代价,那是后话。
庄雁鸣的做事风格和庄镇山一脉相承,最擅长拿捏人心,再辅以威逼利诱。相比庄镇山来说,他更大胆也更干脆,庄镇山对他没有不满意的地方,不过就是人还年轻,欠些打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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