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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崇渊凑近细看,沙粒表面的纹路像极了浑天仪磁悬浮轨道的螺纹,只是更细密,在光线下能看见极小的光点,像被困在沙里的星。
“失衡的能量会顺着这些纹路跑。”
老马用树枝拨弄沙粒,北斗的形状突然散了,沙粒聚成个旋转的漩涡,“就像江河决堤,先是小股水流,接着是滔天巨浪。1594年只是道小口子,下一次……”
他突然停住,目光投向西北方的天空。那里的云层正慢慢变黑,边缘泛着诡异的紫,像被墨汁染过的棉絮。赵崇渊想起《开元占经》里的记载:“天裂则气泄,星移则地动”
,原来古人早就在警示这种失衡。
“会怎么样?”
他的声音紧,喉结滚动时碰着怀里的铜片,那东西突然烫,烫得像块烙铁。
老马往测天镜上洒了把星陨沙,镜面突然浮出无数细线,纵横交错,将天空分成无数格子。“你看这些线,是宇宙的筋络。客星爆时扯断了三根,现在剩下的都在抖。”
他指着最粗的那根,线的末端正对着地球的位置,“这根断了,地球会被甩出去,像断了线的风筝。”
赵崇渊猛地站起身,石凳被撞得翻倒,星图上的沙粒洒了一地。他想起浑天仪空腔里的磁悬浮轨道,那些银线的排列竟和镜中的细线一模一样——原来那轨道不是模仿星轨,是在模仿宇宙的筋络!
“女先生留下过解法。”
老马捡起地上的铜片,残片边缘的符号在阳光下亮起,“她在龟甲上刻着‘以衡制衡’,要用对应的能量去补断了的筋络。”
他将铜片按在测天镜上,镜面突然出嗡鸣,光斑里的黑影剧烈扭动,像被什么东西刺痛。赵崇渊看见镜中浮现出另一幅星图,1594年的新星旁边,竟有颗从未见过的暗星,正顺着细线往地球的方向移动。
“这是‘补星’。”
老马的声音带着颤,“宇宙自己的修复力,就像人伤口会结痂。可它被什么东西挡住了,走得越来越慢。”
镜中的暗星突然闪烁,光斑里的黑影趁机往外涌,赵崇渊的手背被扫过,立刻起了串红疹,像被热油烫过。他想起李公公那些被吸成铁团的手下,原来失衡的能量是活的,会主动攻击靠近的生物。
“是浑天仪的磁轨。”
他突然明白,“轨道的抗磁系数太强,不仅排斥铁器,还挡住了补星的路!”
老马叹了口气,将测天镜翻转,背面刻着的符号突然渗出红光:“女先生算过,补星要在万历三十八年秋分抵达。要是被挡住……”
他用树枝在地上画了个圈,圈里的星陨沙突然变黑,“地球会被失衡的能量裹住,像掉进滚水里的茶叶。”
赵崇渊的后背沁出冷汗。秋分还有三个月,现在调整磁轨来得及吗?李公公还在找浑天仪,张诚的残部说不定也在暗处盯着,他一个人怎么可能在三个月内完成这一切?
“看这个。”
老马从石桌下拖出个木箱,打开时露出架木制仪器,齿轮间嵌着铜珠,转动时出的声响竟和浑天仪的嗡鸣频率一致,“这是按女先生的图纸做的‘衡星器’,能调磁轨的抗磁系数。”
他转动仪器侧面的旋钮,铜珠突然悬浮起来,木箱里的星陨沙跟着跳动,在底板上拼出“补星”
的轨迹。“把它装在浑天仪的璇玑环上,逆时针转三圈,磁轨就会变软,补星能顺着轨道过来。”
赵崇渊接过衡星器,木架的缝隙里卡着半片龟甲,上面的甲骨文拼起来是“顺”
字。他突然想起老者说的“顺天者昌”
,原来顺应不是被动等待,是主动为宇宙的修复让路。
“可李公公他们……”
“他们挡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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