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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核心冲突与密码层次
《云隐汞书》
第一章祷文残页
天正十七年孟夏,长崎湾的雾霭混着硫磺味漫进奉行所。林久治郎捏着半页焦黑的羊皮纸,指腹碾过上面蜷曲的拉丁字母。这是三天前在废矿洞岩壁上现的,祷文末尾的花体字已经碳化,唯有字母还算清晰——a、R、s、e、n、I、c、o。
“大人,这是切支丹的邪术!”
小姓小厮举着烛台的手在抖,火光照得岩壁上的十字刻痕忽明忽暗,“去年爆病疫的村落在矿洞上游,定是这些异教徒用恶魔印记污染了水源!”
久治郎没说话。作为长崎奉行所的荷兰语通译,他见过太多类似的场景:葡萄牙商船带来的不仅是香料,还有被幕府视为洪水猛兽的天主教。但此刻羊皮纸上的字母排列让他想起三个月前荷兰商馆馆长送的《化学鉴原》——arsenico,正是拉丁文“砷”
的写法。他摩挲着残页边缘焦脆的毛边,忽然注意到字母“o”
的尾端有个极小的缺口,像被刻意刻断的尾羽。
“备马,去云隐村。”
他将残页塞进怀里,外褂下的《日葡辞典》硌着肋骨。这本蓝皮辞典是耶稣会修士范礼安送的礼物,扉页用漂亮的花体字写着“主佑长崎”
,但久治郎记得,范礼安去年被幕府驱逐时,曾在递书的瞬间用拇指按住他的手腕,低声说了句“注意假名”
。此刻翻开辞典,“arsenico”
的词条下,假名转写赫然是“アルセニコ”
,少了关键的拨音“ン”
——在长崎方言里,这个疏漏会让“砷”
的读音趋近于“アルセコ”
,而“セコ”
正是本地山伏术语里“毒脉”
的隐语。
第二章矿洞迷踪
云隐村的梯田里,麦秆枯黄得异乎寻常。久治郎蹲下身,指尖沾起的泥土泛着青灰色——那是硫化砷特有的色泽。矿洞入口处,山伏修士正在诵经驱邪,竹符上的朱砂字滴进积水,晕开诡异的紫色。他数着洞口的七根立柱,忽然想起《日葡辞典》里夹着的半张地图,同样画着七根立柱,旁边用极小的葡萄牙语写着“圣玛利亚矿脉入口”
。
“三个月前,第一个死者是挖煤的年轻人。”
村长佝偻着背,烟袋锅子敲着矿洞木梁,“先是咳嗽带血,然后手脚生疮……连村里的狗闻见他的血都躲。”
老人突然抓住久治郎的手腕,烟袋油蹭在他袖口,“大人,有人看见废矿洞里有洋人画十字,还有个会说唐话的女人唱怪歌!那声音啊,跟咱们山伏念咒似的,却又带着洋腔……”
废矿洞深处,积水没过靴面。久治郎举着松明火把,岩壁上的十字刻痕逐渐密集,偶尔夹杂着玫瑰经的祷文片段。当火把照亮洞顶时,他猛地停住——岩石缝隙里嵌着个铜制转盘,边缘刻着十二星象,中心是朵半开的玫瑰。转盘边缘有细密的刻度,每隔三寸便刻着个拉丁字母,却被人用凿子凿去了半边,只剩“m”
“a”
“R”
等残缺的笔画。
“玫瑰经转盘。”
身后传来低沉的男声。久治郎转身,看见个戴着斗笠的山伏修士,竹帘阴影里露出半截银质十字架,“切支丹遗民用来校准祷告时间的器物,不过——”
修士指尖划过转盘边缘的刻度,“他们在这里刻下磁偏角刻度,用星象盘定位矿脉。长崎的磁偏角是东偏五度,你看这‘m’字下方的刻痕,正是五度的标记。”
积水里突然泛起涟漪。久治郎注意到修士袖口露出的刺青:不是常见的山伏法印,而是朵褪色的玫瑰,花瓣间缠着“maria”
的拉丁字母。他想起村长说的“会说唐话的女人”
,突然意识到,那些被当作“怪歌”
的哼唱,或许是切支丹遗民混合了山伏咒术的玫瑰经祷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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