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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如松目送一群人离开,神色难掩落寞。
今日这一番表现,满分都不为过,可问题是……这并不是他的水平,而是照着剧本演戏。
从开始到结束,期间每一次发言,都是事前安排好的,自己不过是在走流程。
更令他细思极恐的是,这期间,一大群富绅、地主,乃至知府、知县,所有人的态度,情绪反应,都与剧本毫无二致。
若非知道不可能是剧本,李如松都要怀疑真是演戏了。
一个退休许多年,八十高龄的耄耋老人,竟还有如此功力,其巅峰时期,又当何如?
可就是这样的神人,却仍在世宗皇帝股掌之间,今亦在皇帝股掌之间……
这是何等的手段?
还有永青侯……叱咤大明政坛两百余年,又是何等手段?
越是深思,越觉恐怖……
李如松终于明白父亲的叮嘱——皇上深不可测,永青侯更不可揣度。
正值壮年的李如松,不仅精力充沛,且内心深处一直是自信的,甚至有些自傲,可今日这一番下来,李如松不禁自卑起来。
官场如战场?
不,官场可比战场凶险多了!
而他就是个新兵蛋子……
“想什么呢?”
肩膀忽然被拍了一下,怔怔出神李如松一个激灵,转头见是皇帝,忙躬身一礼:“臣……”
“哎?”
朱翊钧打断道,“又不是在京里、在皇宫,不用这些繁文缛节,朕现在是微服私访呢,别搞这么正经。”
“呃……是。”
“刚才表现不错!”
李如松尴尬一笑,讪讪道:“皇上谬赞了,臣只是照本宣科罢了。”
朱翊钧笑了笑说:“你见的还少,等以后见多了,就不会如此了,人嘛,不经历哪能成长?”
“是,臣记住了。”
李如松稍稍平复了些,恭敬递上厚厚一沓协议书,道,“皇上,一众商绅地主都签过字、画过押了,请皇上过目。”
朱翊钧接过随便看了几页,转递给李青。
李青随便从中间抽出一张,大致看了眼,又还给了朱翊钧。
朱翊钧揣进怀中,问道:“阁老这边还有问题吗?”
“皇上……”
徐阶欲言又止,默然垂首。
“朕知阁老忧心什么,且放宽心,徐阶是一个贤臣,也是一个好人。”
朱翊钧目光平和,语气平和,却更让人心安。
徐阶垂泪颔首,泣声道:“谢皇上成全!徐阶何其有幸……”
“阁老当得,当得……”
朱翊钧拉起徐阶苍老的手,轻轻拍着说,“我大明的大臣,都是忠臣,贤臣,都是……”
李青一向古井无波的双眸,罕见流露出柔和。
那个大明的徐阶是个什么样子,李青不清楚,这个大明的徐阶,却是忠臣,贤臣。
如朱翊钧所言,又何止只一个徐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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