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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下一秒,楚天青忽然坐直了身子,眼睛一亮。
那些他在后世去过的地方,眼下都还是全然不同的模样。
没有水泥台阶,没有索道缆车,没有纪念品一条街,也没有喇叭不厌其烦地循环播放安全须知。
山就是山,水就是水,顶多林深处藏着座破败的小庙,或者江边孤零零立着个木头亭子,连诗都还没人往上题。
楚天青越想越觉得自己犯傻。
穿过来这么久,怎么就没想到出去转转呢?
这可是活生生未经后世修凿的大唐山水啊!
那些在后世只能靠老照片和想象拼凑的景致,此刻就真真切切地摆在眼前,等人去看。
他忍不住咂了咂嘴,心里头像被猫挠了似的痒起来。
而且他现在是自由身,不用请假,不用调休,说走就能走。
想到这儿,楚天青撩起衣摆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
这具身体的胳膊腿儿都透着股子轻盈劲儿,跑个十里八里也不带喘的。
上辈子他想去爬华山,刚爬到半山腰膝盖就开始造反,最后是坐着缆车上去的,拍了张到此一游的照片就下来了。
那时候他想,等以后有时间了再来好好走一趟。
可后来时间倒是有了,膝盖却不答应了。
眼下这双腿脚,爬起山来怕是跟只猴儿似的。
他越想越觉得这便宜占大了,毕竟有句诗说的好。
“欲买桂花同载酒,终不似,少年游。”
当时听了也就听了,觉得是句挺漂亮的诗。
可这会儿他真真切切地觉出来了。
二十岁出门远行和三十岁出门远行,那完全是两码事。
三十岁的时候你会惦记着工作,盘算着假期,想着回去以后还有多少事儿等着。
可二十岁的时候,前面只有路,后头什么都没有。
春风给了怜花意,许了自己再少年。
老天爷让他重活一回,还给他换了副年轻轻的身子骨。
要是再像上辈子那样把日子过得按部就班,那可真白瞎了这番造化。
“走了。”
他说。
也不知是说给谁听。
但下一秒,这个念头就被他自己摁了回去。
楚天青叹了口气,往沙上一靠,望着房梁了会儿呆。
走不开啊,怎么走?
那些医女虽学了几个月现代医学,缝合、清创、上药这些基础活儿已算熟练,可真要碰上开膛破肚的大手术,她们还是应付不来。、
万一他前脚刚走,后脚送来个肠痈穿孔的或者内出血的,那几个丫头举着刀面面相觑,那可就是活生生一条人命。
楚天青吧唧了一下嘴,忽然觉得这份责任心有时还真是个拖累。
他不由想起后世那些事。
多少男人到了三十来岁死活不肯结婚,爸妈催、亲戚问,他们就一句话:“不着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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