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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久,高城才深吸一口气,压下翻涌的情绪,抬手摆了摆,声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沙哑:
“行了,都别说了。”
他抬眼看向众人,最终只落下一句:“先吃饭吧,菜要凉了。”
服务员刚好推着餐车进来,一盘盘鲜羊肉摆满了整张桌子,可刚才还吵着闹着要吃涮肉的兵们,此刻却没人动筷子。
包间里安安静静的,只有铜锅咕嘟咕嘟的沸腾声,再也没了之前的热闹和嬉闹。
高城率先拿起公筷,夹了一盘羊肉倒进锅里,又给身边的许三多碗里舀了一勺麻酱,没再说话。
众人见状,才纷纷拿起筷子,安安静静地涮肉、吃饭,没人再起哄,没人再斗嘴,连甘小宁和白铁军都闭了嘴,全程只听见碗筷碰撞的轻响。
一顿饭吃得无比安静,从傍晚吃到天黑,没人再提调走的事,也没人再开玩笑。
吃完饭走出馆子,北京的夜风吹过来,带着腊月的寒意,一行人依旧排着整齐的队列,安安静静地往招待所走,月光把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叠在一起,像钢七连这三个字,牢牢地拧成了一股绳。
招待所的两人间房门“咔哒”
一声落了锁,外面楼道里甘小宁和白铁军的嬉闹声渐渐远了,房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高城把军帽往床头柜上一扔,整个人往床上一瘫,四肢张开摆成个“大”
字,长长地舒了口气,语气里还带着点没散的沉郁:
“那两位大首长,总算走了。”
许三多把俩人的常服摘下来,仔细挂在衣架上,闻言轻轻应了一声:“嗯。”
他垂着眉眼,还陷在饭桌上那股沉闷的氛围里,心里还在琢磨着高城刚才紧锁的眉头,琢磨着高飞和刘阳说的那些话,连动作都放得轻轻的,生怕再惹得连长心烦。
结果下一秒,床上的人猛地一下坐了起来,一拍大腿,嗓门亮得差点掀了房顶,脸上哪还有半分刚才的沉郁和沉默,笑得一脸灿烂:
“我靠,终于不用装了!可憋死老子了!”
许三多手里的衣架“哐当”
一声撞在衣柜上,整个人都懵了,愣愣地看着床上笑得眉眼飞扬的高城,半天没反应过来。
刚才在饭桌上,连长明明一句话都不说,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整个人低气压得全桌人都不敢喘气,怎么一回房间,跟换了个人似的?
高城看着他呆愣愣的样子,更是乐了,两脚直接踹掉军靴,扯了扯常服的裤腿,往床边挪了挪,伸手就捏住了许三多软乎乎的脸颊,轻轻揉了揉:
“傻了?”
许三多被他揉得脸颊发红,愣愣地点头,讷讷地开口:
“连长,您怎么……不生气了?刚才在饭馆,您明明……”
“生气?我生什么气?”
高城挑了挑眉,松开手,往床沿上一靠,笑得一脸狡黠,
“那都是装的,骗那两个混蛋的。”
许三多更懵了,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只没反应过来的小松鼠:
“为什么?他们不是您哥和发小吗?”
“亲哥也不能让他平白无故把我带出来的兵拐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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