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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低头看了看自己吊着的胳膊,感受着胸口纱布下隐隐的抽痛。
大队长那张黑脸和不容置疑的命令犹在耳边:“袁朗!我告诉你,你再敢私自踏出基地一步,我立刻把你绑回总院ICU!给我老实待着!这是命令!”
更何况,关于702团,关于那个钢七连,铁路早有更高层面的考量。
早在袁朗受伤前,铁路就暗示过,702团是集团军下一步转型的重点,尤其是702团的尖刀的钢七连,里面有几个好苗子,上头很关注,让他们“暂时不要轻易伸手,以免打草惊蛇,影响整体布局”
。
现在他去,名不正言不顺,反而可能坏事。
袁朗烦躁地收回手,指尖仿佛还残留着屏幕的冰凉。
他眉头锁紧,目光却像被焊死了一样,依旧钉在许三多的照片上。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各种画面:
那双磨烂的手在消毒时疼得发抖,却紧咬着牙不吭声;因为手伤无法训练,一个人坐在角落默默看着别人……担忧像无形的藤蔓,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他甚至开始恼恨自己这身伤,恼恨被禁锢在这十几平米的宿舍里,动弹不得,什么也做不了。
只能对着冰冷的屏幕,进行无谓的、加剧焦虑的想象。
连一句最简单的“手怎么样了?”
,都无法传递出去。
“咔。”
一声极其轻微的金属撞击声,宿舍门被推开一条缝,没有敲门,直接被人用肩膀顶开。
齐桓端着一个银色双层不锈钢饭盒,脚步放得极轻,走了进来。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有点板着,但眉宇间那缕刻意压制的关切,逃不过袁朗的眼睛。
齐桓径直走到书桌前,把饭盒轻轻放下,又从作训服口袋里掏出一个白色小药瓶和一杯用军用搪瓷缸装着的温水,放在饭盒旁边。动作利落,一丝不苟。
“队长,吃饭。”
齐桓开口,声音不高,带着老A队员特有的、经过严格训练的简洁和一种不容置疑的认真,“炊事班给你开的小灶,小米粥,配了点酱瓜丝。清淡,不刺激伤口。吃完,把药吃了。”
袁朗恍若未闻。
他的视线依旧黏在屏幕上,眼神里的担忧凝重得化不开,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齐桓和那些食物药品,只是空气的一部分。
齐桓对此毫不意外。
他跟着袁朗出生入死多年,太了解这位中队长了。
聪明,强悍,战术鬼才,同时也腹黑,嘴贫,受伤或心情极度不佳时,尤其喜欢用这种无视和别扭来掩饰真实的情绪。
齐桓早就习惯了这套流程。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索性往前凑了半步,微微俯身,也看向电脑屏幕。
当看清那则短讯标题和那两张触目惊心的照片时,齐桓的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脸上那层刻板的严肃松动了一瞬,流露出真实的、毫不掩饰的惊讶与赞许。
“嗬!”
齐桓低喝一声,语气里裹着实打实的佩服,
“这兵……够可以啊!单杠大回环一千三百三十三个?这数儿听着都瘆人。换我,五六百个顶天了,下来得瘫三天。”
他侧头瞅着袁朗,眼神里带点探询,“队长,你盯半天了……又搁这儿暗戳戳挑南瓜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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