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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班长陈宇:“最担心的是训练成绩滑坡。今天上午的战术基础动作考核,好几个平时利索的老兵,动作明显迟疑,不够果断了。问了,说是晚上没睡好,脑子里乱,影响白天状态。”
六班长张锐:“新兵更惨,白天跟不上训练节奏被老兵说,晚上看不懂教材自己急,两头受气,有几个今天眼睛都是红的,像是偷偷哭过。”
八班长孙志远:“这么搞,官兵关系也紧张。我们班副说了句‘晚上多学会儿’,差点跟一个抱怨的老兵呛起来。不能为了学新东西,把连队的老传统、好氛围丢了啊!”
连炊事班班长老洪也苦着脸插了句嘴:
“连长,指导员,我们炊事班虽然不直接学战术,可也受影响啊。战士们休息不好,胃口就差,这两天泔水桶里的剩饭明显多了,我看着都心疼粮食,更心疼孩子们的身体。”
问题如潮水般涌来,具体、琐碎却又无比真实,每一桩都指向新计划与连队旧有习惯、人员实际承受能力之间的尖锐矛盾。
高城听得太阳穴“突突”
直跳,一股火气混杂着焦虑顶到喉咙口。
他攥紧了拳头,目光凌厉地扫向一直安静坐在史今旁边、垂眸听着记录的许三多,那句“许三多你小子看看你搞出来的好事!”
几乎要冲口而出。
就在这时,指导员洪兴国轻轻抬起手,在空中向下按了按。
这个动作从容而有力,瞬间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洪兴国脸上依旧是那副惯常的温和神情,但眼神沉稳,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安定人心的力量:
“同志们,大家刚才反映的这些情况,都很具体,很实际。这说明什么?
说明我们的战士是认真的,我们的骨干是负责的,都在实实在在执行计划,也实实在在遇到了困难。这不怪战士们畏难,也不怪三多同志想得不远。”
他特意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了许三多一眼,然后环视众人,
“三多同志的初衷和付出的心血,我们都有目共睹,他是为了让钢七连能打得更远、更好。
但再好的经,念的时候也得看看听众能不能听懂,再好的饭,也得考虑吃饭的人能不能消化。
咱们带兵的,有时候就得当个‘翻译’,当个‘厨师’,得想办法把上头的好精神、前瞻的好理念,变成咱们战士能听懂、能接受、能吃下去、还能长力气的实在东西。
不能硬灌,硬灌要出问题。现在问题暴露出来了,是好事,咱们就一起想办法解决它。”
史今坐在许三多身边,听着班长排长们一句句仿佛带着刺的话,看着许三多平静的侧脸,手心早已攥出了汗,湿漉漉的。
他心疼自己班里那些疲惫又困惑的兵,更心疼身边这个为了连队呕心沥血、此刻却要承受所有质疑的许三多。
他深吸一口气,抬起头看向高城和洪兴国,声音放得很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那是他作为钢七连最优秀班长之一的底气和担当:
“连长,指导员,三多为了弄这个计划,熬了多少夜,查了多少资料,问了多少人,咱们都看在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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