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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刮着,卷起地上的雪沫子,打在军大衣上“沙沙”
作响。方才还觉得清冷的月光,此刻显得格外惨白。远处的天际线灰蒙蒙的,和茫茫雪原融在一起,天地间仿佛只剩下这片令人心悸的苍茫。
狼嚎声又响了一阵,这次听着似乎更清晰了些,此起彼伏中透着一种捕猎前的躁动。
三个人再不敢耽搁。马班长打头,许三多居中辨听方向,史今殿后。
他们背好背包,握紧手电筒和木棍,踩着积雪深一脚浅一脚地朝西北方向赶去。军靴踏进雪地的“咯吱”
声变得急促,在白茫茫的草原上留下一串深深的、义无反顾的脚印。
许三多一边凝神倾听,一边在心里快速回忆:前世的这个冬天,草原五班附近似乎没有发生过狼群严重伤人的事件……
无论如何,他绝不能让两位班长涉险。
夜还深,路还长。狼嚎声像无形的鞭子,催促着三个身影在寒风中疾行。
风裹着雪沫子,像刀子一样往岗亭木板的缝隙里钻。
魏宗万站在岗亭里,身上裹着厚重的军大衣,领子竖起来,还是觉得脖子后面凉飕飕的。
他站得笔直,眼睛扫视着白茫茫的草原——这是今晚的第三班岗,再过半小时就能回屋烤火了。
耳朵却突然竖了起来。
那声狼嚎来得猝不及防,粗粝的调子像砂纸磨过铁皮,混着呼啸的风声,在空旷的荒原上打了个旋,直直撞进耳膜。
不是一声,是一群。此起彼伏,层层叠叠,从西北方向压过来。
“操!”
魏宗万低骂一声,冻得发僵的腿瞬间有了劲。
他猛地转身,推开岗亭的木门就往宿舍楼冲,脚下的棉胶鞋踩在没过脚踝的积雪里,溅起的雪粒砸在裤腿上,冰凉一片,瞬间就化成了水渍。
他都不知道这是这两个月听到的第几次狼嚎了。
入冬以来,草原上的狼就跟疯了似的,隔三差五就能听见它们的动静。
这东西鬼着呢,好几次巡逻队循着声音找过去,只看见雪地上杂乱的爪印,狼早就跑没影了,纯粹是虚张声势。
但——他们不能拿牧民的安全去赌这个可能性。一次赌输了,可能就是人命。
“都他妈别待着了!”
魏宗万一脚踹开宿舍楼的门——那扇刷着绿漆的木门“哐当”
一声撞在墙上,吼声震得房梁上的灰尘簌簌往下掉。
屋里和屋外简直是两个世界。
火炕烧得正旺,炕面上铺着的旧军毯被烘得暖烘烘的。
薛林和白铁军盘腿坐在炕头打“争上游”
,脸上贴满了纸条;李梦跷着二郎腿靠在墙角,翻着他那本永远写不完的小说稿,钢笔夹在耳朵上;
甘小宁和王宇围在角落里那台十四寸黑白电视机前,正看着重播的《高山下的花环》,屏幕上的雪花比剧情还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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