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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司令捏着听筒,听到这熟悉的、毫不客气的开场白,眉头下意识地挑了挑。
他清了清嗓子,语气瞬间切换,带上了一点刻意为之的、长辈式的威严和淡淡火气,仿佛在提醒对方注意身份:“我是你老子!打个电话过来,还得先给你写个报告,列明事由一二三?你小子,官越当越大,规矩是越来越往回长了是吧?”
电话那头明显顿了一下,似乎是没想到这个时间点会是父亲直接打过来。
随即,听筒里传来椅子腿与地面摩擦的轻微声响,想来是袁朗换了个更随意甚至略带放肆的姿势。
他语气里的职业性警觉淡了些,那股子特有的、带着点慵懒和散漫的调子浮了上来,但依旧干脆:“得,您老亲自来电,有何指示?我洗耳恭听。”
尾音拖得略长,显得漫不经心。
此刻的袁朗,大概率是整个人陷在了他那张同样不怎么舒服的办公椅里,或许已经把穿着作战靴的脚翘到了堆满文件的桌沿上,一只手拿着听筒,
另一只手的指尖正无意识地敲击着桌面,目光则可能扫过眼前堆积如山的训练报表、任务简报,脑子里还在飞快盘算着下季度的魔鬼周该增加点什么“新花样”
。
袁司令太了解自己儿子这副德性了,隔着电话线都能想象出他那副表面服从、内心指不定怎么嘀咕的模样。
心里那点因为被打断而产生的“火气”
反而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我怎么拿捏你”
的微妙乐趣。
他调整了一下坐姿,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更加气定神闲,甚至带上了一丝压抑不住的、仿佛揣着个大秘密般的得意:
“指示谈不上。就是跟你通个气,我最近啊,下去转了转,碰巧撞见一个兵。”
他故意顿了顿,卖了个关子,语气里的欣赏毫不掩饰,
“底子打得那叫一个扎实,跟从小在军营里泡大似的。心思细得跟头发丝一样,做事有章法,更难得的是骨子里有股钻劲,不把事情琢磨透绝不罢休。我觉得,这苗子特别对你那边儿的胃口,怎么样,有兴趣没?给你推荐推荐?”
他这话说得,仿佛手里捏着的不是一份训练计划,而是一件稀世珍宝的钥匙,就等着看儿子眼馋。
然而,他话音刚落,听筒里就传来了袁朗几乎是不假思索的、斩钉截铁的回答,速度快得连一丝犹豫的缝隙都没有:
“打住。爸,打住。好意心领了,人您自己留着欣赏吧,别往我这儿塞。”
袁司令愣了一下,显然没料到会是这个反应。他声音不由得拔高了些,带着点被驳了面子的不服气,还有种“宝贝你不识货”
的急切:
“嘿!我说你这小子!我话都没说完呢!这兵的具体情况、在哪儿、干了什么、有什么特别的本事,你连听都不打算听一下,就直接给我拒了?有你这么当领导的吗?闭着眼睛关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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