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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抬眼看着莫非,喏嚅几下,说不出话来。
莫非停了推车,莫小宝跟着停住,见他掏出五十个大钱递过来,才恍悟,拔腿就要跑,被莫非一把拉住了。
“借给你的,做买卖要本钱,你有吗?”
莫非把钱直接塞进小宝怀里,“以后挣了钱,还我一百,记住了?虽没有字据,可我有证人的。”
证人冬冬笑起来,也劝莫小宝:“收着吧,出门在外,手头空空怎么行?吃喝可以省,做买卖不拿钱出来,哪个同你做?自己也要留心眼子,防人之心无可无。大哥大嫂,二哥二嫂,那可都是哥嫂。”
人心易变,世事难料,三财未必永远都是好哥哥。
莫小宝捂着胸口不再挣扎。
他泪流满面,偏头看向路边,不能面对他们。做了大半年的工,起早贪黑,兜里却一文都没有,包裹里除了两身衣物,只有几块饼子。
毕竟才十四岁,心里也是装满了委屈和难受的。
如今,却是这个无人疼爱过的,已经出户了的,他从未叫过一声“哥哥”
的人来体惜他。
从前是他爹娘不让他们兄弟姐妹喊莫非“哥哥”
,说他不配。现在看来,是他们不配才是。
莫非放开他,重新推起车子,“拿去当本钱,管你二哥买布,自己去卖,这样有底气。什么时候跑,什么时候歇,卖多少,也能自个做主。”
“话一定要先同他说清楚,不要含含糊糊想着一家人,什么先挣钱再来分之类的,亲兄弟一样需要明算账!”
“嗯!”
莫小宝含着泪花,重重点头。
三人边走边说,做买卖莫非不熟,教不上什么,只是提醒几句走夜路如何小心,钱财注意收藏等等。
三人在泥桥村分了手,莫小宝朝莫非夫夫笑了笑,就独自去赶他自己的路。
正月里上门都是客,里长家的那位老杂役,见到莫非二人,笑眯眯直接领到了里长的公房。
赵里长看到他们,略扬了眉,好似没想到这个时候居然会上门。
莫非和冬冬将满手的东西放到门后背,先给里长拜了个晚年,然后解释说:“一直就想来感谢您,年中忙得很,家里也没什么拿得出手的,正月初时又怕您这贵人多,怕扰了里长的清静,坏了您的清誉。”
赵里长笑着点点头,他当然懂莫非的意思,这个礼他受得起。
莫非送的也很值。
月初,差役上门清册,村里田畈上日日都有一群人在拉绳丈量。也正如去年他们猜测的那样,差役没有来北山脚,今年又算白捡着种了。
莫非的十九岁生日就在二人的欣喜中悄然度过,用他自己的话说,这份生辰礼可厚可喜人了。
清册一过,人们纷纷脱了棉衣,换上夹袄,釀土、窖粪、治田埂,一年的劳作又开始了。后面紧跟着就是灌田垦田,选种莳秧,循环往复,没有尽头。
北山脚的二人同样忙得脚不沾地,田地扩大意味着农活加剧,没有牛骡,挖田治埂,全靠人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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