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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老太顿时哑火,她哪敢回那都快饿死人的地方?只能喏喏应下。
从此,谢家十一口人就过上了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
那点米粮,熬成稀粥都看不见几粒米,菜更是少见油腥,谢金宝和谢远嚷嚷着饿,被王翠翠和赵苹惯着,还能多喝半碗粥,谢招娣、谢迎娣、谢来娣三个女孩和谢老汉几乎成了透明人,每天饿得前胸贴后背。
谢广金和谢广贵被逼着出去找活干,可他们肩不能扛手不能提,又好面子,几天下来,一个铜板都没挣到,反而因为笨手笨脚被人骂了回来。
张氏则开始“调教”
三个女孩,所谓的学规矩,就是让她们站规矩、端茶倒水、伺候她,稍有不顺非打即骂。
“站直了!没骨头吗?走路要悄无声息!笑不露齿!看你那粗手大脚的样,以后怎么伺候贵人?”
张氏的斥骂声成了鸽子小院的日常。
谢招娣默默流泪,谢迎娣却隐隐有些期待——伺候贵人?
是不是像戏文里说的,能飞上枝头变凤凰?
只有谢来娣傻呵呵的,只要给口吃的,让干啥干啥。
谢老太看着孙女们被打骂,心里也不是滋味,但一想到这是“学规矩”
,是为了以后“找好人家”
,又硬起心肠,甚至有时还帮着张氏骂:“死丫头,听你大舅母的!学好规矩,将来享福!”
她完全没意识到,所谓的“好人家”
,背后藏着怎样的龌龊心思。
日子一晃过了半个月,谢老太一家个个面黄肌瘦,比逃荒时好不了多少。
这天,范建突然来了,还带了个穿着体面、满脸精明的胖媒婆。
谢老太一看,顿时来了精神,以为是给谢金宝或者说谢远说亲的,赶紧让王翠翠泡茶(虽然只是几片碎茶叶沫子)。
范建坐下,清了清嗓子,看了一圈噤若寒蝉的三个女孩,对媒婆说:“王妈妈,你看看,我这几个外孙女,虽然出身乡野,但模样还周正,也还算乖巧听话。”
王媒婆那双精明的眼睛像估价一样,在谢招娣、谢迎娣、谢来娣身上扫来扫去,捏着谢迎娣的下巴看了看牙口,又摸了摸谢招娣的手,啧啧两声:
“底子是不错,就是瘦了点,黑了些,得多养养,学学仪态。范大人放心,您交代的事,包在我身上!”
谢老太听着不对劲,小心翼翼地问:“大哥,这不是……给金宝说亲?”
范建瞥了她一眼,嗤笑:“金宝?他一个白身,在京城谁家看得上?是给招娣她们相看人家。”
王翠翠一听不是给自己儿子说亲,顿时没了兴趣。赵苹却竖起了耳朵:“大舅,是……什么样的人家?”
王媒婆立刻眉飞色舞起来:“哎呦,可是好人家呢!东城刘老爷,家财万贯,就是年纪稍大了点,想找个知冷知热的贴心人……”
“多大?”
谢老太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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