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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下来的日子里,似乎没有什么变化,只是人日之前,陛下颁了新的诏令,封谢灼为楚王。
事情是好事,毕竟和他差不多年纪的皇子早已受封,只有他,二十多岁,品阶比小他十岁的幼弟还要低上一重。
孟弥贞有些奇怪:“陛下前段时间不是还在罚他吗?”
陆峥道:“罚完就过去了,新的差事办得好,自然就该赏了。”
他说完,揉了揉眉头:“贞贞,我有些累,今天就到这里,好不好?”
谢灼那边似乎好事不断,孟弥贞和陆峥的进展却不算太顺利。
孟弥看一眼堆了满桌的账簿,他们已经陆陆续续算过了事发前半年的账簿,却毫无头绪,一切严丝合缝——陡增的大笔银钱,和意味不明的各类支出,似乎都昭彰着一个不言而明的事实。
陆峥的腿也再没起色,日日极粗的银针扎进皮肉,却不能叫他的小腿恢复,又徒增各种烟熏火燎之苦。
孟弥贞心疼无比,人也怏怏地没有精神,坐在廊下,随意翻看着一本游记。
作者是位老臣,各种经历写得不太有意思,又多溢美之词,对如今皇帝奉承良多,从新建的宫室的庄严肃穆到各类祭祀大典上的赫赫风姿。
孟弥贞看得乏味至极,一页页翻过,几乎倒头欲睡。
风吹纸页,匆忙略过数页,是讲太子重修明台的事情,书里对那高耸如云的宫室大书特书。孟弥贞皱起眉头,前面写皇帝修太极宫还没多久,怎么这样短的时间里,又大修土木?
繁杂的思绪被拼凑上一角,昏昏沉沉间,孟弥贞隐约觉出一点不对来。
一只手搭上她肩头:“困了的话去屋里睡吧。”
孟弥贞一个激灵:“陆郎?”
“吓到你了?”
陆峥垂着眼:“抱歉,贞贞,我心情不太好,影响到你了。”
再多的安慰仿佛都是琐碎,孟弥贞抱住她腰。她轻轻说:“人怎么可能时时刻刻都开心呢。”
陆峥并没笑,只是慢慢抚过她长发。
冷风萧萧,卷动书页,孟弥贞盯着那上面细小的字句,皱起眉头,她骤然想起什么,猛地坐起,捧起那本书,匆匆翻看到最前面,寻找着宫室建成的日期。
因为事涉多处,当时送来的账本不止陆家的,还有各处官司衙门,甚至连帝王内帑的都抄录来了两册。
这是当时案发时候,都没翻捡出来的东西。
若非多年积蓄的人情,根本不能如此齐备。背后奔走多少,孟弥贞不敢细想。
她猛地站起身,奔到书柜前,循着记忆一处处翻找,工部、礼部、户部、吏部的依次翻开,最后甚至翻出内宫的记录。
冷风萧瑟,孟弥贞仿佛被人攫住了咽喉,她几乎喘不过气来,手里的纸页被揉捏得乱七八糟。
——太兴十三年,太子主导修缮明堂,复太宗旧礼,耗资繁巨,天下叹服。
太兴十四年,陆氏案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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