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协和医院。
刺鼻的来苏水味弥漫在清冷的长廊里。
白炽灯出滋滋的电流声,将几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小刘的伤势在左臂,子弹穿肉而过没伤到骨头,这时候已经包扎得严严实实,脖子上挂着绷带,正靠在长椅上疼得直咧嘴,却还不忘冲杨国富挤出一个憨笑。
可走廊尽头的手术室却透着红光。
小王伤在胸口,已经被推进去两个多小时了。
杨国富在走廊里来回踱步。
杨兵安静地靠在墙壁上,看着父亲布满血丝的眼睛,心里泛起一阵酸涩。
他很清楚,这些退伍老兵与父亲有过命的交情,远比什么狗屁功劳重要得多。
“厂长,王哥家属那边已经通知街道办去传话了。”
一个保卫科老兵轻手轻脚地走过来汇报,“不过王哥老家在远郊,这大半夜的没车,家属最快也得明儿一早才能赶到。”
杨国富闷闷地应了一声。
漫长的煎熬仿佛要将人的心血耗干。
不知过了多久,手术室门上那盏鲜红的警示灯终于熄灭。
大门推开,戴着口罩的主治医生略显疲态地走了出来。
“医生!我兄弟怎么样!”
杨国富一个箭步冲上去,铁钳般的手抓住医生的胳膊。
医生摘下口罩,长长吐出一口浊气,脸上浮现出欣慰。
“算这小伙子命大,子弹贴着心脏大血管擦过去的,就差不到半公分!弹头已经取出来了,人没事,休养个把月就能活蹦乱跳。”
紧绷的神经在这一刻彻底断裂。
杨国富长舒一口气,双腿软了一下,连连向医生鞠躬。
杨兵悬着的心也终于稳稳落回肚子里。
看着护士将脸色苍白但呼吸平稳的小王推去病房,他拍了拍父亲的后背。
安顿好一切,父子俩走出医院时,东方的天际已经放亮。
四合院里静悄悄的,街坊四邻都在梦乡。
杨兵推开自家那两扇有些年头的木门,尽量不出声响。
可刚一掀开堂屋的门帘,就愣住了。
煤油灯火苗跳动着,李秀梅和衣靠在床头,手里还紧紧捏着一件缝了一半的衣裳。
听见门帘的响动,她惊醒,眼底满是熬夜的红血丝。
“兵子!当家的!”
李秀梅连鞋都顾不上穿,光着脚踩在冰冷的青砖地上,几步奔到父子俩面前,上下打量着他们身上沾着的泥土和暗红色的血迹,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这……这是怎么了?哪来的血?你们爷俩没伤着吧?”
看着母亲那副快要急哭的模样,杨兵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撞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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