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桃都树法阵在最初布下时,裴炎对它的定位便十分明确——对困入阵中的修士,以浓雾压制神识、以幻象迷惑感知,令其如坠迷宫,处处受制;
对阵外之人,则以隐匿为主,将整片区域化作寻常林地,从外面看不出任何异常。
但眼下,这座法阵最大的优势已被彻底瓦解。
那三名使者在七阶使者被困入阵中的第一时间便锁定了法阵的位置,所有的攻击都精准地落在光罩上。
二阶桃都树法阵虽然韧性远寻常阵法,但它终究是以困敌和隐匿见长,正面承受三名五阶以上修士的正面攻击,本就不是它的长项。
光罩笼罩的范围已经从最初的百丈收缩到了不足六十丈,表面那层流转的灵力纹路虽然在每一次被击中后仍能自行修复,但修复的度已经明显跟不上碎裂的节奏。
若非外面的三名使者认定七阶使者稳操胜券,没有使出真正的杀手锏,这座法阵恐怕连眼下的时间都撑不到。
他们始终抱着这样一种心态——以七阶对通脉境初期,胜负根本没有悬念,他们只需要把这座法阵的威力牵制住大半,让里面的人专心对付那个人族修士即可。
这种心态让他们的攻击始终留有余地,也给了裴炎最后的喘息之机。
法阵内部,七阶使者却远没有外面三名同伴所想象的那么轻松。
他的后背已被汗水浸透,握着长鞭的手臂隐隐酸。
连续挡下十几道撼山拳拳罡,每一道都震得他虎口麻,体内灵力如同被凿开了一个洞,消耗度快得让他心惊。
他从一开始的轻蔑到后来的郑重,再到此刻的凝重,整个过程不过短短片刻。
眼前这个人族修士的实力已经完全出了他的预判。
而裴炎同样不好受。
撼山拳第三式威力固然惊人,但消耗同样惊人。
在双本命源器的加持下,每一拳都几乎抽走他体内不少的灵力,连续轰出十几拳之后,丹田中的灵力已经跌到了一个危险的水平。
他走的是完整修炼的路子,法力深厚远同阶,但也架不住这种不计后果的倾泻。
更重要的是,双方都知道眼下这种僵持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裴炎的灵力撑不了太久,七阶使者的防御同样在被不断消磨。
两个人都在等,等对方先露出破绽,也在等法阵外的变数。
拳罡与鞭影在半空中不断碰撞、绞碎、湮灭,又在下一瞬间重新生成。
两人之间的空气已经被反复撕扯了不知多少回,地面上堆积的落叶早已化为了齑粉,连泥土都被气浪刮去了厚厚一层。
五株桃都树在法阵灵力的庇护下虽然不至于被直接摧毁,但树干上已经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浓绿色的光芒时明时暗,显然也坚持不了多久的样子。
最后一道拳罡与最后一片鞭影在空中撞在一起,双双炸开。
碎裂的灵力碎片如同焰火般四散飞溅,将残存的雾气彻底撕了个干净。
法阵内部的空间骤然变得清明——地面上被犁出的沟壑、桃都树上纵横交错的裂痕、两人之间那不足十丈的距离,全都暴露无遗。
压制神识的束缚力依旧存在,但浓雾已散,两人终于面对面地站在了彼此面前。
七阶使者站在原处,手中长鞭低垂,鞭身上那层翠绿光芒微微跳动着。
他身上的墨绿色长袍在与拳罡的反复碰撞中被气浪撕出了好几道口子,但那双眼睛依旧沉稳。
他沉默了几息,用一种平静到近乎漠然的语气开口,声音在空旷的法阵内部回荡:
“从交手到现在,你我虽然没有正面硬撼过,但你的实力我已经很清楚。
你的法力深厚程度绝不只通脉境初期——甚至过了一般的通脉境后期修士。”
他顿了顿,手中的长鞭缓缓抬起,鞭身上的翠绿光芒开始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浓烈。
“但如果你认为仅仅依靠这座法阵就能战胜我,那你就大错特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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