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手机浏览器扫描二维码访问

第308章 银针稳伤陆婉初现(第1页)

晨光爬上屋檐,从东边的山脊后面升起来,从云层的缝隙里漏出来,照在青瓦上。瓦是青的,光也是青的,青和白叠在一起,像一层薄薄的霜。光从屋檐滑下来,沿着墙面往下淌,淌过砖缝,淌过窗棂,淌过门框,淌进屋里。油灯的火苗缩成一点暗红,灯芯上挂着最后一滴油,火苗在油面上跳,一明一灭,一明一灭。影子从药柜的缝隙间投下来,细长的,歪斜的,像一根根被拉长的骨头。

陈无戈躺在病榻上,胸口起伏微弱,像被风吹动的纸片。纸片在风里飘,上不去,也下不来,就在那里悬着,一口气就能吹走,一口气又能吹回来。他的嘴唇是干的,裂开的,上唇中间那道血口子已经不再流血了,血痂是暗红色的,边缘翘起来,露出下面嫩红色的新肉。睫毛不动,眼皮不动,眉头也不动。他像是沉在很深的地方,沉在黑暗里,沉在水底,沉在所有人都够不到的地方。

阿烬的手仍覆在他掌心,手指扣进他的指缝里,掌心贴着他的掌心。她的手很小,他的手很大,她的手盖不住他的手。指节因长时间紧握而发白,白得像骨头,白得像冬天早晨的霜。她的手指不敢松,怕一松,他就会滑下去,滑进那个很深的地方,再也回不来。她没换姿势,从昨晚跪到现在,膝盖已经麻了,小腿已经酸了,腰已经僵了。也没抬头,头垂着,下巴抵着胸口,眼睛盯着他脸上每一丝细微的抽动。他的眉头偶尔会皱一下,很轻,很快,像有人在梦里叫他的名字。他的嘴唇偶尔会动一下,没有声音,像在说什么,像在喊谁。她盯着,生怕错过他醒来的征兆。

程虎靠在门框边,身子靠着门框,肩胛骨贴着木头。飞刀半出鞘,刃口朝外,露出一线银白。他的独眼扫着门外街道,从左边扫到右边,从右边扫到左边。街道上有人在走,脚步声很轻,很远,像踩在棉花上。远处早市的动静传过来,车轮碾地的声音,咕噜咕噜的;小贩的吆喝声,一声长一声短的;有人在说话,有人在笑,有人在吵架。他都记在心里,脚步声有多少,车轮声有多少,吆喝声有多少。他知道,这些人里可能藏着七宗的眼线,那些穿墨纹袍的、持长剑的、眉心有邪纹的人。他们可能已经进城了,可能在找,可能就在这条街上。他不敢闭眼,眼皮不敢合;也不敢松手,手指不敢从刀柄上移开。

老大夫坐在药炉旁,椅子是竹的,旧了,坐上去吱呀吱呀地响。手里捏着半页未写完的方子,纸是黄的,字是黑的,墨迹已经干了。他的眉头拧成结,眉心那道竖纹很深,像被刀刻上去的。参汤喂不进多少,喂一勺,流出来大半。银针只剩三根,三根,不够。寒气仍在往骨头里钻,从皮肤到肌肉,从肌肉到筋膜,从筋膜到骨头。他抬手探了探陈无戈的额头,指尖触到皮肤,一触即收——冷得像冰窖里的石块,像冬天的井水,像一个人在雪地里站了很久。

“撑不住了。”

他低声说,声音干涩,像砂纸磨过石头,像枯枝在风中折断。“再没外援,人就走了。”

话音刚落,门帘被人掀开。

布帘是蓝的,旧的,边缘磨毛了。一只手从外面伸进来,手指很长,指节很细,指甲修剪得很整齐。手指扣住布帘的边缘,往旁边一拉。一阵风卷着晨露的气息吹进来,凉的,湿的,带着城外野草的味道。带进一个身影。

月白色剑袍下摆沾着路途的尘灰,灰是白的,细的,嵌在布料的纤维里。却依旧挺括,袍子没有皱,没有歪,没有乱。来人步子很轻,落地无声,像猫走在雪地上,像风掠过水面。只在门槛处停了一瞬,脚抬起来,没有落下去,停在那里。目光便落在床榻上,从门口到床榻,穿过半个屋子,穿过药柜和桌椅,穿过炭炉冒出的白烟。

阿烬猛地抬头,脖子抬起来,颈椎一节一节地抬起。手攥得更紧,手指扣进陈无戈的指缝里,指节泛白,白得像骨头。她的眼睛盯着来人,瞳孔收缩,像一只受惊的猫。

程虎侧身挡在床前,脚往左跨了一步,身体转过来,肩膀对着来人。飞刀完全出鞘,刀身在晨光下闪了一下,银白的,冷的。横在胸前,刀尖朝左,刀柄朝右,手臂与刀身平行。

来人没动。她站在门口,一手还搭在门帘上,手指扣着布帘的边缘。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微微张开,掌心朝内。面容清冷,眉如远山,眉毛是弯的,很淡,像画上去的。眼神却沉静,没有一丝波澜,像一潭死水,像一面没有磨过的铜镜。

“我来帮他。”

她说。声音不高,也不低,像一块玉落在石案上,清脆的,干净的,不拖泥带水。

“你是谁?”

程虎问,刀没收。手臂还是横着的,刀还是对着她的。

“路过医馆的行人。”

她答。目光从程虎脸上移开,落在床榻上,落在陈无戈苍白的脸上。“也是会针的医者。”

阿烬没说话,但身子往前倾了半寸,膝盖从地上抬起来,又落回去。几乎要站起来,腰已经直了,肩膀已经开了。她的眼睛死死盯着对方,从额头看到下巴,从眼睛看到嘴唇。像是要看穿她的皮肉,直看到骨子里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那人没回避视线。她的眼睛对上阿烬的眼睛,没有躲,没有闪,没有移开。然后她绕过程虎,脚步很轻,从程虎身边走过去,裙角擦过他的靴子。走到床边,从袖中取出一个布袋。布袋是青布的,旧的,口系着绳子。她解开绳子,打开,里面是一套细银针。长短不一,最长的有筷子那么长,最短的只有指甲盖那么短。针尖泛着冷光,银白的,亮的,像冬天的月亮。

“膻中、神阙、足三里、内关、涌泉。”

她一边念,一边取针。手指从布袋里捏出一根,又捏出一根,放在掌心。“寒气入髓,真气逆冲,单靠参汤压不住。得封穴导气,先把命吊住。”

她说完,没等回应,直接落针。

第一针扎进膻中穴,胸口正中,两乳之间。针尖刺进皮肤,没入半寸。陈无戈的身体猛地一颤,像被人推了一下,像被电击了一下。喉咙里发出一声闷哼,声音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粗的,哑的,像一个人在梦里叫喊。阿烬的手抖了一下,手指在他的手背上颤了一下。但没松开,手指还是扣着,掌心还是贴着。她看着那根银针没入皮肤,看着针尾在晨光下微微颤动。看着他胸口的起伏忽然深了一分,从浅浅的、急急的,变成深深的、慢慢的。

第二针落向神阙,肚脐正中。针尖在皮肤上点了一下,停了一瞬,然后刺进去。他额角渗出冷汗,汗珠从鬓角滑下来,顺着眉骨往下淌,流进眼角。肌肉绷紧,腹部的肌肉硬得像石板,像被人用拳头打了一拳。却又在针入三分后缓缓松弛,像冰在阳光下慢慢化开,像弦在手指松开后慢慢停止振动。

第三针足三里,膝盖外侧,胫骨前肌。他的腿抽了一下,膝盖弯了一下,又伸直。随即脚趾微微蜷起,五个脚趾同时蜷起来,像婴儿握拳的手。像是有了知觉,像是身体在告诉大脑:我还活着。

陆婉的手很稳。每一针下去,都快、准、轻。快得像闪电,针尖在空中划出一道银线;准得像用尺子量过,针尖落下去的地方分毫不差;轻得像羽毛,针尖触到皮肤的时候,没有声音,没有痕迹。不拖泥带水,不犹豫,不试探。她没看任何人,眼睛只盯着针尖,盯着穴位,盯着陈无戈身体的每一次反应。也没解释动作,喉咙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专注着手底下的节奏,快的时候像雨打芭蕉,慢的时候像水滴石穿。

银针一根根落下,共七根。膻中封心脉,神阙固元气,足三里通脾胃,内关宁心神,涌泉引火归元。分别锁住气机要道,像七把锁,锁住七扇门。

程虎盯着她的手腕。那动作太熟了,不是寻常大夫能有的。寻常大夫施针要摸穴,要画线,要犹豫。她不摸,不画,不犹豫。手指一搭上去就知道位置,针尖一落下去就知道深浅。他飞刀没收,但手仍按在柄上,手指扣着刀柄的末端,掌心悬空。

阿烬慢慢松开一点手指,从紧握变成轻搭,从轻搭变成贴着。但仍贴着陈无戈的手背,掌心压着他的骨头,指尖搭着他的指节。她看着陆婉的侧脸,脸是瘦的,下巴是尖的。看着她额角渗出的一层薄汗,汗珠很小,很细,像清晨的露水。看着她睫毛在晨光里轻轻颤动,睫毛很长,很密,像两把扇子。

热门小说推荐
奥特之我不是赛罗

奥特之我不是赛罗

简介关于奥特之我不是赛罗甄帅本来打算跟死党去奶茶店开黑,中途黑洞的出现,他因一道五彩光芒变成奥特格斗街机游戏中的格兰剑刃赛罗形态。还因此被传送到特利迦三千万年前,认识了卡尔蜜拉,只是命运的抓弄,甄帅再次被传送走了。恰逢其会,多年后,他回到了自己的世界时间线,但是奥特特摄剧中的怪兽一只接着一只的出现。他为了保护自己的国家,不断迎接着挑战。...

重返1992

重返1992

投资大亨萧天龙,重生到了1992年。他重启人生,改写命运,走出大山,征战商海,最终成为全球首富。...

将门嫡女,剑舞风云

将门嫡女,剑舞风云

简介关于将门嫡女,剑舞风云宋灵宝出生自带锦鲤光环,全家团宠。但她不改将门作风,行侠仗义,好运加持,她就是人群里最幸运的人儿,游历江南碰到了倒霉体质的心上人陈子钦,一路相互扶持,边境战场与江湖,留下两人传奇的一生。...

盛世宠妃

盛世宠妃

医学国手苏乔带着系统穿越,斗嫡姐,踩姨娘,惩嫡母,跪在皇上面前求来的未婚夫却见死不救,姐不怕死不瞑目,直接踢了,可怎么回事,她已经退无可退,他却步步紧逼,说什么,只有他不要的女人,没有人敢不要他!...

结错婚后我离不掉了

结错婚后我离不掉了

宋临初在现男朋友出轨绿茶舍友后,果断选择分手。然而绿茶舍友不肯安分,天天秀他前男友送给他的各种昂贵礼物,一脸要嫁入豪门的优越感。宋临初知道前男友并非豪门,是他一个有钱的叔叔得了绝症,又因身体缺陷不...

浮影暗香+番外

浮影暗香+番外

附本作品来自互联网本人不做任何负责内容版权归作者所有浮影暗香by水天一色文案年仅二十五岁的天才外科医生沈慕因先天性心脏病而逝世。令人匪夷所思的是,因剧痛而失去意识后醒来的沈慕,发现自己竟经历了穿越,灵魂附到了因溺水而亡的武林名门浮影阁不被承认的少主叶思吟身上。费尽心机逃离,却因缘巧合成了圣手毒医...

每日热搜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