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仿佛印证他的猜想,一声惊天动地的巨响,自他们脚下猛然炸开!
整片地面如同被无形的巨手狠狠向上掀起,随即在恐怖的拉力下轰然崩解、撕裂!陈无戈他们藏身的这块岩壁连带下方的大片土地,被一股无可抗拒的蛮横力量硬生生从主陆地上撕扯开来,形成一块孤零零的巨大岩台,悬浮于四周骤然变得狂暴沸腾的岩浆海洋之上!
四周的裂口在法术催动下疯狂扩张,滚烫粘稠、赤红刺目的地心岩浆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怒龙,从一道道深不见底的裂隙中狂暴地喷涌而出!火柱冲天,高达数丈,将昏暗的天空映照得一片血红!大量岩浆如同暴雨般落下,在孤台四周汇聚、流淌,迅速形成一条条宽阔而炽热的熔岩河流,如同赤红的锁链,将孤台死死围困在中央!
恐怖的热浪如同实质的海啸,扑面而来!空气被高温炙烤得剧烈扭曲、沸腾,视线所及的一切都变得模糊、晃动。陈无戈猛地抬起左臂护住头脸,右手则死死将阿烬的头按低,不让她抬头直面这毁灭性的景象。飞溅的滚烫碎石如同炮弹般砸在身后的岩壁上,发出密集而恐怖的噼啪爆响,有些直接落入近在咫尺的岩浆河中,瞬间汽化,连青烟都未曾留下!
“咳……咳咳……”
阿烬被扑面而来的灼热烟气呛到,伏在陈无戈腿边剧烈地干呕起来,脸色愈发惨白。
陈无戈一言不发,将她整个身体更用力地向岩壁凹陷最深处拉拽,用自己的背部尽可能为她挡住侧方袭来的热浪与飞石。他自己则冒险借着岩壁边缘的掩护,极快地探头观察四周形势。
他们此刻,正站在一块面积不足二十步见方、边缘参差不齐的孤悬岩石平台上。平台四周,是宽度普遍超过五六丈、正在疯狂翻滚沸腾的炽热岩浆河!那岩浆的温度高得可怕,距离平台边缘稍近的沙土与岩石,早已被融化,表面流淌着暗红发亮的熔融物质,发出令人头皮发麻的“滋滋”
声。平台本身也在剧烈的地质变动中变得极不稳定,边缘处不断有大大小小的碎石剥落、滑下,坠入下方赤红的熔流之中,眨眼间便消失得无影无踪,连一丝涟漪都未能激起。
所有退路,已被彻底断绝。
陈无戈低下头,看了看自己紧握刀柄的右手。之前温养断刀时掌心留下的灼伤水泡还未消退,此刻在近距离高温的烘烤下,边缘已经开始发黑、破裂,渗出混着组织液的淡红色血迹。他仿佛感觉不到疼痛,只是将断刀更紧地握住,同时刀尖一转,狠狠插入身旁一道岩壁裂缝之中,钉死了一块眼看就要松脱滑落的石板,暂时稳住了身后这处唯一可供藏身的凹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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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稳住。”
他对身后蜷缩着的阿烬说道,声音在震耳欲聋的岩浆咆哮与岩石崩裂声中,依然清晰、稳定。
阿烬咬着牙,点了点头,将身体更深地缩进岩壁的阴影里,背靠着冰冷的岩石剧烈喘息。她的额头、脖颈、后背早已被汗水浸透,几缕湿透的发丝紧紧贴在苍白的脸颊上。她抬手,有些艰难地摸了摸自己锁骨的位置——那里的皮肤光滑,火纹印记清晰,却如同被冻住一般,死寂沉沉,再无半分往日的温热与搏动感。
“火纹……动不了。”
她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低声说道,“像是……被什么东西彻底封住了,感应不到……也引不动。”
陈无戈回头看了她一眼,目光沉静,没有多问。他大致猜到了原因——这“血咒·裂地阵”
的核心,便是引动和操控地底沉积的血煞怨气与狂暴地火。此类力量本身便对天地间相对纯净、偏向“生发”
与“净化”
属性的灵息有着极强的污染与压制作用。阿烬体内那神秘的“焚骨火纹”
,其力量源头很可能与某种古老而精纯的天地残灵或血脉传承相关,此刻身处这被血煞地火完全污染、封锁的绝阵中心,自然如同陷入泥沼的明珠,光华尽敛,难以响应。
他再次抬头,目光如冷电般射向远处那三块高耸的巨岩顶端。
三名七宗长老依旧如同三尊冰冷的雕像,保持着结印的姿态,纹丝不动。他们的脸上看不到丝毫属于人类的杀意或怒火,只有一种近乎天道法则般的、纯粹的冷漠与审视,仿佛在观察实验皿中两只垂死挣扎的昆虫。其中为首的那位,嘴角甚至极其细微地向上牵动了一下,勾勒出一个冰冷而充满嘲弄意味的弧度。
陈无戈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重新蹲下身,仔细检视横在膝前的断刀。
刀身完好,那道暗红的血纹安静地蛰伏着,触手滚烫——这滚烫并非源于外界高温的传导,更像是刀身内部某种力量被外界炽热环境引动的自然反应。方才他将刀插入岩缝稳定石板的举动,似乎无意中让它吸收了一丝精纯的地火之气,此刻刀身传来的反馈,非但没有不适,反而显得更加温顺、更加……渴望?
他尝试以意念悄然沟通刀灵,发现人与刀之间那玄妙的联系依旧存在,只是比之前温养苏醒后,似乎又微弱了一分。想来也是,刀灵初醒,尚需时间稳固,又骤然置身于如此极端暴烈的环境中,难免受到影响。
他没有再尝试第二次深度沟通。此刻,保存每一分体力和精神,才是最重要的。
活下去,是眼下唯一且最高的目标。
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目光如同最精细的尺规,一寸寸扫过这片绝望的孤台,不放过任何一丝可能隐藏的生机。然而,目之所及,除了脚下这方正在不断崩解缩小的岩石,便是四周那吞噬一切的赤红熔岩。岩浆的流动并非毫无规律,他敏锐地注意到,大约每隔十几息,环绕孤台的某一段岩浆河便会发生一次小规模的集中喷发,火柱能窜起近两丈高,随后会有短暂的、约两三息时间的“冷却期”
——喷发处的岩浆表面会迅速凝结出一层黑色的硬壳,但很快又会被下方持续涌动的熔流重新冲破。
他默默记下了这个周期。
如果……如果真到了不得不搏命突围的那一刻,这短暂的“冷却期”
或许就是唯一的窗口。然而,即便是最短的缺口,其宽度也超过了五丈!以他现在的状态,即便能勉强施展《奔雷步》,带着一个几乎虚脱的阿烬,想要一跃而过,成功率也微乎其微,几乎等同于自杀。
他不能冒这个险。至少现在不能。
重新坐回原位,背靠着尚算稳固的岩壁,陈无戈闭上了眼睛,开始进行最基础的调息。体内灵气运转虽然受阻,但基础循环尚能维持,只是右肩旧伤处传来的隐痛,随着每一次呼吸而加剧,牵扯着周围的筋肉。他知道,这是之前强行透支、温养断刀,身体尚未恢复便又遭遇连番恶战与极端环境压迫所必须承受的代价。
阿烬无声地挪到他身侧,慢慢地将头靠在了他未曾受伤的左肩上。她的体温偏高,呼吸仍有些急促,但眼神清明,意识显然清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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