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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有阿娘、青青阿姊护我,他替他弟弟承担了一切骂名,苦苦支撑,拿命在搏。”
陆鲤抬起头,眼里有泪花在闪烁:“我在阿姊的话本里看到过山匪,那些山匪都是因为家道中落,又或者被逼的活不下去了,一开始也曾良心受到谴责,后来他们杀人放火、无恶不作。”
“这世道当坏人比当好人容易的多,他却能守住底线。”
“我知道村里人都说我不检点。”
陆小青捂住嘴,肩膀发抖,她努力克制呜咽声却还是泄露了一星半点:“他们都放屁,你别听他们那么说...”
出乎意料的是陆鲤看起来并不难过,他只是看着陆小青说:“阿姊,我现在明白了一个道理,不是别人说一个人不好就一定是不好的。”
“就像喝水,凉不凉、热不热只有自己知道。”
陆小青怔怔的看着他,第一次发现本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的小孩长大了。
依依不舍送别陆小青,陆鲤站在原地多久程柯宁就看了多久。
年轻的夫郎仍旧消瘦,脸上却再也不见初见时的哀愁。
程柯宁始终觉得,那样一双漂亮的眼睛不该哭的。
杜桂兰厨艺不错,整鸡凉水下锅焯去血沫。
山鸡不适合炖,因为肉质紧实,比起家鸡更适合白灼,葱姜去腥,断生以后投入凉水改刀剁成小块,蘸水丹棱村的做法喜欢将葱姜蒜剁成沫,热油激发香气,淋上一些酱油便足够美味。
吃完饭,因为第二天还要赶晓市,两人早早熄灯睡下。
夏夜蚊虫多了很多,陆鲤早早将屋子角角落落熏上艾草,窗外此起彼伏的水鸡叫声让人睡不着觉。
水鸡肉质肥美,田野遍地都是是庄稼人唾手可得的美味,但由于频繁捕捞水鸡导致虫害颇多,近些年已经被明令禁止了,要是被府衙发现打十几大板都是轻的。
但镇上好这一口的富户大有人在,故而一些农户还是愿意铤而走险,将水鸡装进去瓤的冬瓜里,叫送冬瓜。
陆春根原也是动了心思的,但他跟风的晚,又因为胆小怕事这事才不了了之。
胡思乱想之际,陆鲤突然听到了程柯宁的声音。
“阿奶说你去晓市卖草编蚱蜢了。”
陆鲤心咯噔一下,陆春根从来不让柳翠上晓市贩卖东西,说传出去还以为家里男人连自家婆娘都养不起,要女人出去抛头露面。
“我帮阿奶干完活才去的,编这个也不耽误时间...我才...”
“我只是觉得你很厉害。”
逐渐加速的心跳突然停滞了一下。
原来,在很久以前它就破了一个洞。
入夏以后气温节节升高,每年这个季节都有不少人得暑病,家家户户都要备上一些绿豆水,但到了夜里就只能受着了。
陆鲤摇着蒲扇,望着地上那双比他大了一圈的草鞋出神,几次张口,到底什么也没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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