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纪家住在西店当村的北面出村口的位置,而石头家在东边,中间隔了大半个村。
他家是早年外头洪涝的时候逃荒过来的,那会儿里正说有接纳流民的好处,村长就做主留下了两家,王石头家里就是其中之一,在村里落户以后被分了三亩地,三亩地不够吃饭的,他阿爹阿娘便自个儿寻了点活干,石头爹在山上打猎,石头娘在家做豆腐卖豆腐。
石头到家的时候他阿娘正把泡软了的豆子往石磨里倒。
石头立马过去帮忙推磨。
石磨转了两圈,乳白色的豆浆落进木盆里,石头娘说话了:“有心事?”
石头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阿娘怎么看出来的?”
石头娘哈哈一笑,眼角弯出皱纹:“平常回家都蹦蹦跳跳的,今儿倒像是老鼠见了猫似的,说吧,有什么事儿?”
石头反倒不敢说了,他知道家里挣钱不容易,阿爹在山上不一定每天都有收获,阿娘挣的都是辛苦钱,他不懂事,但也晓得,家里的钱是阿爹阿娘一只猎物、一块豆腐挣来的。
他突然就丧了气。
石头娘瞧出来了,她把磨好的豆浆都刮进木盆,端着木盆进屋煮豆浆,又叫石头进来烧火,不动声色地打听着:“今天都和谁一块玩了?”
说到这个石头就精神了:“和丰哥儿玩,他阿姐给他做了一个竹筒炮,可好玩了,咻的一下就能打出去,我玩的时候看见了一只小鸟,差一点儿就把它打下来了,可惜只有一颗果子……”
这是没玩尽兴。
石头娘心下明白,问:“竹筒炮?”
石头更激动了:“对,用竹子做的。”
他比划了一下:“长这样,丰哥儿不让多看多摸,说他阿姐要拿来卖钱。”
说完,他的声音低落下去。
石头娘擦干净手,摸了摸石头的脑袋:“你是不是想要竹筒炮,又不好意思跟阿娘说?”
石头一愣,没想到她猜了出来,他垂下头,声音很失落:“阿爹阿娘挣钱很不容易。”
穷人家的孩子总是比别人更早懂事。
石头娘叹气:“想要什么就跟阿娘说,咱们石头之前帮着阿娘磨豆腐,还帮阿爹搬猎物了,是个好孩子,竹筒炮多少钱?”
石头揪着衣摆:“两文钱,丰哥儿说可以拿别的东西换。”
石头娘闻言道:“等豆腐做出来,你拿两块去换一个回来。”
“阿娘……”
石头眼酸。
石头娘朝石头呶呶嘴:“把火烧大一点。”
石头哦一声,闷头坐着塞柴火了,他常帮阿娘烧好,早就很熟练了。
……
做完了豆腐,石头娘带着石头亲自登了纪家的门。
纪家的院子比平时热闹一些,石头探头一瞧,院子里不止纪家姐弟,还围着三四个半大的小子,个个伸长了脖子,眼巴巴地看着坐在小凳上的纪宁。
纪宁正低着头用砍刀削竹节,动作麻利又稳当,而丰哥儿双手叉着腰,正在喊几个孩子:“都别急,排好队,我阿姐说了,要一个一个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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