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谥号不美,庙号也没好到哪里去,甚至更凄凉些。
无人想着要给他加庙号。
皇室宗亲连宗庙都不许他进——宗亲都弑了,还想要香火供奉,可真敢想。
也不是无人想帮他,后来登基的太子殿下,直到年老,还在为他进祖庙的陈年旧事同宗正们争议不休,直到他自己也死了,进了宗庙,他父皇的牌位也不曾挪进去。
谥号不美,庙号无有,尊号更不用提。
赵景铄自知得位不正,活着时从未说过要给自己加尊号,这事想都不愿意去想,怕自己提个话头就要死一片碰柱而亡的大臣——他那时好不容易练出一批用起来得心应手的臣子,不大舍得让他们一头撞死在自己眼前。
尊号生前没加,死后也没有人给他加,算是历代皇帝里,人憎狗厌独一个。
种种前因造就了后果,被白玉山施法挪来的两座书架的竖牌上,只标记着“启厉帝起居注”
。
“厉。”
伊珏摸着木牌上隽刻的字,顺着笔画摩挲,笑出两个酒窝:“我读过《礼》了,这个字可不太好,听上去便是个暴君。”
“我本来就是暴君。”
白玉山也摩挲着那扇陈旧木牌。
真将起居录弄来了,他反而坦然了,侧过脸略带犹疑地道:“也不算很残暴,起码我取缔了锦衣卫。”
伊珏不知什么是锦衣卫,白玉山替他解惑,那是前朝衍生的物什。
从古自今,武死战文死谏,文臣不论大小,都有监督皇帝的职责,皇帝若犯了错,臣子们就要谏言,请他改过。陛下若是不听,就要再谏,甚至扛着棺材上疏谏言。
臣子们管的多,操心的也多,陛下斗鸡走狗要谏一谏,吃多了酒也要谏一谏,衣冠不整了还要谏一谏,总之天子代表上天的颜面,要治得了国,打得了天下,还要殚精竭虑,德性无暇,要听的进话,越朴素越好,越规整越好,否则一言不合就死谏。
前朝太祖是个混不吝,被三天两头谏起了脾气,放言道:“圣人曰:己所不欲勿施于人。既然你们这么喜欢监督朕,朕也要监督你们,看你们私底下是否衣冠齐整,各个都是正人君子。”
于是组建了锦衣卫,用来监督百官,查访官员阴私晦事。
从此士族便活在朝廷鹰犬的阴影下,君臣失和,没有多少年,前朝就亡了。
启朝刚立,锦衣卫也传承下来,直到赵景铄弑亲称帝,一边顶着“暴君”
的骂名,一边解散了这个监察机构。
“那后来骂你的谏疏多不多?”
伊珏问。
“不多。”
白玉山想起陈年旧事,泛泛而谈:“锦衣卫解散时留了一批人并入御史台和大理寺,立左右司大夫,他们忙着争功弹劾,顾不得骂我。”
伊珏用肚子里所学不多的文墨捋了捋前因后果,琢磨半天也分不清他是个好皇帝,还是个残暴的坏皇帝。
暂不论好坏,他几乎可以想象白玉山当皇帝的时候,那些臣子心里多憋屈——这人弑亲血债在前,取缔鹰犬在后,让人一边承他的情,一边又恨自己偏偏读多了书,懂太多“仁义礼智信”
,于是夸不好夸,骂也不大好意思去骂。
且他做事也不地道,彻底取缔锦衣卫还能博个美名,偏要做一半留一半,挑拣出有本事的能人并入御史台,那些不知掌握多少阴私的皇家鹰犬转身就成了朝会上手持笏板的同僚,光明正大地奏疏“告小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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