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密集的蹄声犹如暴雨中击砸在地上的冰雹,由远及近。一阵喑哑的喇叭声响起,乐亭营的锋骑开始提速,拐过最后一道弯儿,前面的视线豁然开朗,金士麟已经能够看见鞑子骑队的身影。
距离他们大概两百多步。
及至密林的边缘,第二声喇叭响起,金士麟提着的缰绳向下一甩,胯下跟随他多年的红骝马也心有灵犀地撒开蹄子狂奔,呼啸的寒风当中,马鬃如同旗帜一般抖动了起来。
金士麟的身体随着马背的起伏而律动,一马当先地冲出了林子。
灰蒙蒙的大地上,身穿红色棉甲的乐亭骑兵犹如毒蛇吐出的信子,对着鞑子的骑队舔舐了过去。
之前莽古尔泰已经下令驱赶了一支明人的哨骑,但没想到西边的林子里也隐伏了一支。
旷野当中鞑子骑兵的身影密布,突如其来的红龙给鞑子造成了一定的混乱,所有的马匹都在狂奔,鞑子的队头也不能立马减速,否则就被冲击的人仰马翻。
而这也正是金士麟想要的,两声尖锐急促的竹哨声中,乐亭骑兵瞬间就拉开了阵型,横着向鞑子们扑了过去。
及至百余步时,金士麟用脚尖扣住马镫,上半身绷得笔直,手中斜举的开元弓弓弦随即松开,一支破甲的长箭斜向天际,在半空中拉出一条弧线,随后一头扎入了鞑子的阵中。
身边崩崩的弓弦声响连成一片,没有人刻意去瞄准,放出一支箭后立马就又有一支箭搭在扳指上放出,在乐亭骑兵的急射当中,越来越多的箭矢突入半空又飞速落下。
从马背上摔落的骑兵还没从地上爬起来,随即就被无数马蹄淹没,无人约束的战马在阵型当中肆意乱窜,后面的战马一头撞上,两两倾翻在地,人嚎马嘶当中,鞑子骑兵的中段人仰马翻,如同豆腐一般被切为了三段。
高速机动的骑兵避无可避,互相踩踏造成的伤亡远比乐亭营射出的箭矢要多得多。
在一片混乱之际,前段的鞑子骑兵又使劲提了一下马速,趁势与中段还处于混乱当中的骑兵拉开一段距离,在莽古尔泰的引领下,重新调整好节奏,调转马头直扑乐亭的骑兵。
鞑子后段的骑兵也稳住了身形,与前段分南北两侧向乐亭的骑兵包夹了过来。
鞑子的骑兵迅速拉近,看样子愤怒至极的莽古尔泰是想抵近而战,与此同时也有不少鞑子在马上冲着他们放箭。
坐在马上的金士麟身上猛然一震,一支梅针箭破开他身上的胸甲,钻入他右侧的右腹,与此同时身后也传出了马嘶与惨叫,越来越多的箭矢从他们右前方飞来。
他们只有三百人,对面则有两千人,如果陷入重围,交颈而战,失去了机动性的乐亭骑兵必然会被群而歼之,金士麟无暇查看自己的伤势,将胸前挂着的竹哨放入口中,滴滴地猛吹。
手上的缰绳也不断拍打着战马的颈背。
这是将战马提至全速的信号。
迎面而来的风顿时就大了不少,余光当中两侧的景物飞速向后退去,
速度猛然就提了一截,向西南方向奔了出去,将追来的鞑子骑兵甩到了身后。
与一直在奔跑的鞑子骑兵相比,隐伏在林中的乐亭骑兵算是以逸待劳,马力更足,短时间内鞑子还追不上。
趁着这个空当,金士麟回过头看了看己方的损失,发现队列还算完整。
再向右后侧看去,大概有十来个人掉了队,已经被后段的鞑子追上包围,刀光起伏之下无人幸存。
双方甫一交手,乐亭骑兵攻其不备,稍稍占据了一点上风。不过鞑骑的人数更多,这点损失对于他们来说并不算什么,仍然死死地衔在乐亭骑兵的后方。
具有独特节奏的竹哨声再次响起,广袤平坦的京师东郊,足够让他们的阵型更加松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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