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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能寻回一件衣物,能寻回他的遗物,已是万幸。
卫嫱结果二哥手里的衣衫。
想来这应当是他跌落悬崖时,宽大的衣袍被树干勾扯住,衣衫上破了个大洞,还有些许残叶藏在其中。
她将衣袍紧握住,心里却莫名空了一块。
卫嫱跟着兄长,朝前走着。
没有滕慕预想中那般伤心欲绝,他眼看着,自家小妹甚至没有落泪,她只是乖巧地跟着自己向前走着,步履缓缓,行至马车前。
“二哥,”
她转过头,“你怎么不走?”
女郎声音柔缓,根本听不出多余的情绪,此一言,倒是让怔在一侧的滕慕回过神,他应了一声,立马跟上去。
“走。”
“我们回南郡。”
风轻扬起卫嫱艳红色的裙衫,也不知是不是这山间风沙太大,有些糊眼,她竟感觉眼睛有些酸涩了。
多么可笑。
一生算计,一生高傲,最终却还是要死在这干秃秃的山间,甚至尸骨无存。
卫嫱低下头,默默吸了吸鼻子。
脚踩着山上的石砾,她心中竟有些难过。
为什么会难过。
她不是一贯视李彻为仇敌么?
一场大雨,教山间泥泞,便是那满带着黄沙的石砾,此刻也变得黏腻不堪。她紧咬着牙关,坐上马车时,才后知后觉到,自己的牙齿竟还在轻轻打颤。
山间太冷了。
她裹紧了衣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可浑身仍是有轻微的颤意,与此同时,一股莫名的情绪自心底生起,游走在卫嫱的四肢百骸。
李彻死了。
与她纠缠这么久的李彻,终于死了。
她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哭。
马车缓缓朝山下行驶,靠着轻微摇晃的车壁,卫嫱忽然回想起来。在自己这短暂又坎坷的前半生中,与她相处最多的人,不是爹爹,不是兄长。
而是李彻。
是李彻。
年少时的青梅竹马,入主皇城后的爱恨纠缠。于爹爹不在、兄长游学的这段时日里,她身边的,一直是李彻。
她爱的是李彻,恨的也是李彻。
卫嫱哭不出来。
她根本无法做到放声大哭,也无法因为李彻的死,表现得有多么痛彻心扉。潜落入心底的,反倒是一种润物细无声的情绪。淡淡的,缓缓的,丝丝离离的,却又似乎能绵延良久。
像一场不会停歇的雨,将这山头也浇得一片乌蒙。
忽然之间,她自马车内探出一只手。
“兄长。”
卫嫱唤。
滕慕稍稍勒了勒马绳,“怎么了?”
她抿了抿唇。
流光掠过,落在她翕动的睫羽上,须臾,女郎轻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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