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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似云有很长一段的静默。
她微微垂目,眼中印着李频见的手掌。正如李频见眼中,也尽是冰肌玉骨。
想清楚了吗?
她确实要好好想想,什么样的答案,才会让他满意。
她将一声“嗯”
拖得又轻又长,乌皎分明的眼睛仿佛能勾魂,淡粉的唇抿出一线笑,歪头看他:“陛下摸到奴的心颤了吗?奴患了狂病,恳请您,拔冗一治。”
他眼里顿不见晦暗,半晌,手掌已慢条斯理地贴在她的脸颊,艳比春桃的绯红,常年握笔的茧摩挲着嫩肉:“确实癫狂。只是朕见你,缺了点兴致。”
李频见一头倒在榻上,不顾身边香衣半漏,暗送秋波的美人,闭眼要睡:“美则美矣……罢了,且奏一曲,穿衣回吧。”
薛似云仲怔片刻,脸颊上红云尽数消散,眼中媚态也被清明替代。只是在拨弦时仍不肯相信失手,稍稍偏头去看,李频见呼吸顺缓,竟已有入梦的之势。
一曲奏罢,宽衫裹玉体,薛似云坐在床沿,弯腰用指尖勾起绣鞋跟。一节白弧落入眼中,她似乎有所感应,鬼使神差般地转过身再去看他。
李频见睡的正香,原来是她多心。
薛似云抱着琵琶走了,仍旧没有替皇帝掖被。
殿外,刘恩学见薛似云衣衫不整,发髻凌乱,疑惑问道:“薛娘子,你这是……?”
这副模样,还真是很难猜成与未成。
薛似云将琵琶递给忍冬,而后拢了拢衣襟,坦然一笑:“自然是陛下的吩咐。刘中官,我先回屋歇息了。”
走在长廊上,夜雨凉风总算能让薛似云烦躁的内心平静下来,她索性坐下,倚靠着围栏静静听雨,让风雨味覆盖衣衫上安息香。
“忍冬,你看这些从房檐下落下的雨,像不像一张网。”
薛似云忽然起了一声叹息,声线里透着倦乏的无助,“关着一只金丝雀。”
“娘子。”
忍冬扶着她的膝头蹲下来,不安地问,“你怎么了?”
她回忆起经年的桩桩件件,弯腰攀住忍冬的肩膀,干涩的眼里洇出泪花,被淅沥雨声遮住,“我好累,借个肩膀给我,歇一会,只歇这一会。”
忍冬不动,薛娘子身上充斥着安息香的味道,她笨拙地模仿着记忆中的母亲,安慰着:“苦日子会过去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雨下的太久了,她已经变得寒冷潮湿。
-
天光大亮,李频见方从梦中抽身,他梦见了皇后。
这还是来到行宫后,第一回梦到她,奇怪的是,弹琵琶的女子背影是皇后,正脸却变成了薛似云。
听见榻上有了声响,刘恩学绕过屏风,至床边挑开帷帘,陛下刚好起身。
宫婢伺侯陛下洗漱更衣时,刘恩学留了个心眼,由绕回了床边,轻声问整理宫女:“可有见到落红?”
那宫女摇摇头,奉上玉簪,声音几不可闻:“床铺干净得很,只是枕下有一枚短玉簪,应该是薛娘子落下的。”
“恩学,你过来。”
刘恩学赶忙答应了一声,将玉簪收到袖中,快步走到桌边,躬身:“陛下有什么吩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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