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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爱那个女人,爱那个孩子。这点仅剩的良心告诉他不能让他们跟着他受苦。云栀的屋里不知道怎么就传出很大一声响,云炜听到那刻神经都紧绷着。他差点就要忘记,云栀还在屋里睡觉。云雄扶着拐杖,呼吸一下比一下沉,压着声音骂道:“好一个没有办法!你可真对得起陈烟和云栀!”
云炜痛苦地跌落在沙发上,握起拳头,狰狞着闭上眼。最靠边的那间屋子的门不知道什么时候就开了,陈烟一头长发散下,眼神里除了淡漠疏离,什么也没有,她就站在门边,静静地看着,而后,用很轻的声音说:“我和栀子很快就搬走。”
有那么一瞬间,云炜觉得现在的陈烟和十八年前陈烟的影子重合在了一起。云栀房间里,她仓促捡起的那只被摔断一角的瓷娃娃又重新从手心滑落,滚进了床底。她和陈烟一样,什么都听得见。只是在大人眼中,她是一个孩子。一个孩子,是不该管大人的事情的。喜欢的感觉啊床头的闹钟响起的时候,云栀已经在床沿坐了好久。闹钟一直响,客厅里的人都能听到,唯独云栀听不到。她像是被画圈锁在了另外一个世界里,听不到也看不见其他的东西。直到敲门声响起,陈烟仍旧一如既往喊她起床吃早餐去上学。云栀回过神,将闹铃关掉,才慢吞吞地起身,换了身衣服后开门走进卫生间。她脚步顿了片刻,能用余光瞧见在坐在客厅里的云炜。也不知道有多久没在清晨里见过他。这一次突然觉得,好像也已经习惯了见不到的日子。早餐是陈烟做的面包的和牛奶,云栀面无表情地吃着,坐在餐桌上放空,没看云炜一眼。“什么时候找好的房子?”
云栀眼睛里重新有了焦距,定定看着坐在对面的陈烟。陈烟抬眼与她对视,用心平气和的口吻回答:“前不久找的二手房,是一间复式的屋子,本来想等翻新好了再和你说。”
云栀“哦”
了声,继续低头吃早餐。被云栀刻意忽视了的云雄和韩英心里的愧疚更深,云雄喊了云栀一声,想问她一些什么,却直接被云栀打断。“爷爷,宋醒在外面等久了,我先去上学。”
嘴里还叼着一块面包,云栀走去门口换鞋,开门之前,她想了想,还是说了句,“你们想做什么决定就做,不用管我。”
这话,像是对所有人说的。包括云炜。云栀发现,好像并没有很难过,她比自己想象中还要坚强。一开门,冷空气从衣领钻入身体里边,让人不禁打个寒颤。云栀才站了一会儿,对面的宋醒便跟着开了门,两个人互相看着,谁也没说话。云栀总觉得宋醒又知道了。“早上好。”
宋醒打了声招呼。难得。云栀扯唇,回了他一个微笑,随即伸手:“我的四百块呢?”
宋醒歪了歪头,跟着笑出声,走过来托起她手心,将兜里那四百块拿出来给她。“还是热乎的。”
云栀觉得真新奇。“嗯,毕竟揣了一整晚。”
宋醒拨了拨她不够整齐的头发,拍了把她背后的书包,“走了,上学。”
“吃面包么?”
云栀把自己只咬了两口的面包片递过去,她没胃口吃,刚刚只是在陈烟面前装装样子。宋醒接过,就着她咬过的位置再咬下去。吃得倒是挺开心。他们这对冤家一起上下学对于附中的人来说是一件平常事,大多数口头上说喜欢宋醒的女生也都丝毫不在意,大概是潜意识觉得宋醒喜欢谁都不会喜欢云栀。如今在意这件事情的,只有一个邹心如。她和那些喜欢宋醒的女生不一样,她喜欢宋醒,是细致入微的,她想了解宋醒的一切,便也顺其自然把他身边的所有人都了解到位。女生的直觉告诉她,宋醒对云栀的好不是那么简单的。今日的汀陵比下雪天还要冷,雨下得淅淅沥沥,夹杂着刺骨的风,很多人全副武装,只露出了双看路的眼睛,撑着把雨伞,神色匆忙地往教学楼的方向赶。邹心如从今天开始由走读生变成了住校生,谁也不知道一个表面如此风光的人其实住在搭着棚子的破烂小屋里,还要每天提前一个多小时起床,求着跟自己尚有一点亲人关系的伯父送自己上学。她起初选择走读,是因为那段路会路过宋醒住的戈蓝小巷。而现实告诉她,她偶遇不到宋醒,哪怕偶遇上了,也只能远远看着他和云栀站在一起。因为烫伤那件事情,她和云栀的关系不可能再缓和,再者,林荣然长了双能洞察人心的眼睛,好像能看清她存了些什么心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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