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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仪被婢女们带着去沐浴,随后又让她坐在铜镜面前,为她梳好头,挽了一个髻,是宋仪从未见过的样子,将她光洁饱满的额头露了出来,脸上化了艳丽的妆。
身后的婢女都笑得喜气洋洋的,但其实谁心里都清楚,这一场婚事来的格外荒唐,就像是狼枭在耍小孩子脾气一样,一时是真的,但难以保证日后会怎么样。
她们北羌人的服饰和中原的服饰完全不同,宋仪被换上了一身赤金交织的窄袖婚袍,衣襟和袖口都用金线绣着狼纹,腰束一条镶嵌青金石的皮革束带。
她的长被编成数条细辫,缀以红玛瑙和狼牙坠饰。
裸露的额前戴着一顶银制的额饰,垂下几缕银色的细链,轻轻晃动间,闪烁着冷冽的光。
婢女们退后几步,满意地打量着她。
宋仪站了起来,看着镜中的自己,不由得苦涩一笑。
最惹人注目的是她的红唇,婢女们用最艳丽的胭脂为她点染,唇瓣饱满如花瓣,微微抿起时,风情无限。
看着看着,她垂下眼皮,浓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衬得那双眸子愈动人。
狼枭忽然撩起帘子走了进来。
宋仪听到动静,抬头看他。
“你”
他彻底愣住了。
平时宋仪在他眼前都是素颜朝天的样子,忽然做出如此浓妆的打扮,当真是美得令人心醉。
宋仪走上前,轻声问:“什么时候开始?”
“再有一个时辰,外面的桌子都摆好了,那些士兵也都入座了,一会我换好了衣裳,会带着你去中央的营帐内见可汗和额吉。”
宋仪点点头,“知道了。”
狼枭很想再多看宋仪两眼,因为她现在实在太美了,又生怕一旁的婢女会笑话他,只能依依不舍地又走了出去。
趁着婢女们没有看她的功夫,宋仪拿起她藏在袖口里的那支簪,将其插入间。
今夜,注定是混乱的一夜,必要时,她得用这支簪子保全自身。
在这里还沉浸在轻松的氛围中时,远处,江澜夜等人早已整理好武器,士兵们一人手里端了一碗酒,仰头喝光之后,将碗摔碎在了地上。
江澜夜只是骑着马在一旁静静看着。
阔别了近乎一个月的时间,他今夜势必会将宋仪带回来。
谢凌看着众人,朗声道:“诸位,这一路走来,大家都辛苦了,我们损兵折将了那么多,终于在历时近三个月的时间,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将他们彻底逼退,迫使他们投降的日子,就在今夜,今夜过后,大家就可以回到家乡,得到奉赏,与家人团聚。”
“所以——”
谢凌的声音陡然提高,在火红的夕阳下回荡,“今夜这一战,只许胜,不许败!”
有一人忍不住大声说:“我要斩下蛮人可汗的头颅,祭奠我死去的弟兄!”
“杀!”
今夜,所有的将军和士兵出动,在夕阳余晖的照映之下,极为迅地朝着北羌大本营的方向奔去。
入夜。
两个婢女走到宋仪面前,温声道:“时辰到了,该出去了,少主正在外面等着您。”
宋仪轻轻拨弄了一番垂落下来的银链饰,问:“天黑了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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