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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不太熟悉王府的厨房,阿蓁费了好大劲儿才熬好一锅粥,呛得满面通红直咳嗽。
药材加的有些迟了,肉桂还硬邦邦的,阿蓁小心用竹筷挑拣着,把那些看上去影响食欲的小碎块都挑出去,最后用勺子舀了一小口,舌尖尝了尝,味道还不错。
端着粥走出厨房时,天色早已深如泼墨,庭院里鸦雀无声,想必是都在用晚膳。
王府的一日三餐都是主子先吃,主子吃完了下人才动筷。下人也分三六九等,高级丫鬟和杜嬷嬷李管家那种,可以在自己房间吃,也可以自由选择时间吃,至于其他人则要聚在一起在固定的时间里吃,错过了就只能等下顿,厨娘不会为他们专门开小灶热饭的。
阿蓁端着药碗,小心翼翼走到王爷房门前,鼓足了好半天勇气,才弱弱地在门上敲了敲。
王爷昨夜的凶残历历在目,她好几次都想把手缩回去,但一想到那些白花花的碎银,她又重新恢复勇气,叩门的力道也稍稍大了些。
好一会儿,门才被打开,一个身形高挑、身体像鞭子一样结实紧绷的年轻人堵在门口,居高临下地睨着她。
阿蓁瑟缩了下,猜测男人应该是王爷的贴身侍卫加仆从温勉,阿茜和她提到过。
“何事?”
温勉面无表情地问道,眼睛扫过她手中偌大的一碗粥。
阿蓁深吸一口气,把粥举高一些,做了喝的动作,然后朝里面指了指。
“不需要,王爷已经用过晚膳了。”
他依旧面无表情,一副铁面无私的模样,身子往前微微逼近,唬得阿蓁胳膊一抖,险些把粥泼出来。
她忍着碗底的滚烫,抬起一只手护住碗沿,避免粥再洒出来,身体往后稍稍退了退。
熬了一下午,泼出来就可惜了,要喝一整晚才有疗效呢。
她急切地抬起那双乌黑莹润的眸子,小鹿一样纯粹的眼睛里带着一股祈求与热切,看得温勉眉头微蹙,头一次露出了迟疑的神色。
他做不了主了,便向一侧闪开身子。
王爷就坐在他身后不远处的书桌旁,腰脊挺直但身子微微侧歪着,手握成拳抵在一侧颧骨旁,手边散乱着一些书册、竹简,手里还握着一封信。
那手曾游走过她全身,宽大有力,带着薄茧,几乎碾碎她每一根骨头。
阿蓁心脏骤然紧缩,差一点就要把持不住,落荒而逃了。
摇曳烛光后,男人俊美野性的面容染上了一层朦胧,显得更加阴晴不定,难以捉摸。
阿蓁不大敢直视,很快垂下视线,手指在碗底用力收紧。
谢偃抬眸朝门口看来,目光冷硬,神色晦暗。
他方才心情很不好,而这婢子不知好歹这个时候闯进来,还满面娇红、眉眼含羞带怯,一副勾人的下贱模样,让他更加怒火中烧,心生鄙夷。
阿蓁被他锥子一样的目光盯得头皮发麻,感到一股寒气直窜脑门,就这么呆呆杵着,直到温勉轻咳一声,才从畏惧中回过神来,紧紧握住手中汤碗,正要有所动作,对面赫然传来一声森冷的“出去”
。
阿蓁打了个冷颤,手脚发僵,不知所措。
“滚出去。”
语气比方才多了几分愠怒,仿佛豺狼发动攻击前压低的怒吼,阿蓁怕极,好歹没忘记欠身行礼,抱着汤碗转身就滚了。
她捧着药碗回到自己房间,这才想起还没吃晚饭,忙匆匆赶去厨房,可那里已经一点汤汁都不剩了。
家仆们原本对她还不错,如今看她根本不受待见,便有不少人卸下了和善的伪装,厨娘许婶就是其中之一。
“这都什么时辰了,还来讨饭。”
她高声大嗓地呵斥道,“不要以为是通房就高人一等,告诉你,我可是跟着王爷从京城过来的,轮不到你一个小通房颐指气使。”
旁边两个小帮厨,一男一女,相视嗤嗤低笑。
阿蓁委屈,她哪里有颐指气使,只是用碗指了指盛饭的锅,许婶就大发雷霆,好像她骑到了她头上作威作福似的。
她懒得辩解,人心薄凉,她从小就见惯了,并未太伤感,只是觉得这王府的人果真比寻常百姓能伪装,前两天还妹妹长妹妹短,如今看她根本不得宠,甚至还很被王爷厌恶,便跟换了个人般,没理也要找出三分理来谩骂她,像是要把先前赔的笑脸都赚回来似的。
阿蓁揉着饥肠辘辘的肚子回到房间,庆幸至少还有一碗药粥可以解饿。
她苦笑一声,坐到桌边,端起粥来小口小地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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