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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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第1页）

富江原本的脸此刻看上去狰狞恐怖，新长出来的只有一部分人形，连眼珠都是全白的，尽管他失去了往日完美的皮囊，白川雾却并没有感觉到讨厌和害怕。她眼眸深深将他印刻在脑海里，俯身轻轻在他的额头，落下一个鹅毛般的轻吻。“再见，富江。”

随后白川雾招呼桐绘和秀一过来，在他们震惊的目光中和不解的眼神中，简单把锅甩给了漩涡，说富江是受到漩涡影响才变成这样的。她们上楼拿走准备好的东西，头也不回地前往蜻蜓池。白川雾不知道，在她走后，她和富江的家，也轰然倒塌化为灰烬。没有了想要守护的人，它也没有存在的必要了。所有的能量都会用来分裂进化出更多的富江，一直到他再次找到她。一路上，白川雾对头顶的声音和人脸弃之不理，她已经想好了，如果这些东西伤害不了漩涡，那么她就会立刻上山去隧道。等到漩涡关闭，和外界的通道也会再次打通。到达蜻蜓池的时候，那里的池水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处巨大古代遗迹，同样呈螺旋式下降，深不见底。石料雕琢精致，每一步台阶都寄托了当时雕刻匠人的强烈情感，两侧的花纹极尽奢华，看到的人都会被这精美的工艺震惊，停不下来欣赏的脚步。更重要的是，漩涡就在下面，它才是具有致命吸引力的存在。他们三人互相对视。桐绘语气平静，看向秀一：“走吧，我们去看看下面有什么，说不定爸爸妈妈也在呢。”

她此刻好像是疲倦飞行后的鸟儿回归巢穴一样淡然，甚至略有些迫不及待。秀一抓紧她的手，眼里只有她的身影，点点头答应，仿佛他们只是要去旅行。出发前，他们清点了背包里的燃烧物和助燃物，身后还拖着一部分，手上也拿满了，确认后就一起出发往下走。白川雾走下去的时候，耳朵几乎要被富江的声音塞满，他的声音在通道内回荡，360°立体环绕音，可偏偏只有自己能听到他的念叨。“白川同学，你终于来找我了，我等了你好久啊。”

“要和我一起沉睡吗？你果然舍不得我。”

她走在后面，和桐绘秀一拉开一点距离，低声问道：“你是漩涡还是我认识的富江？”

“我当然是你的富江啊，不过嘛，现在有点难办呢，我好像出不去了。”

声音顿了顿，带着一丝苦恼继续说，“所以，白川同学来陪我吧，再过一百年，我们再一起醒过来。到那时，这里又会是新的模样，我再吸引更多的人来，让他们的生命和灵魂填补这里的空白。”

白川雾没说话，这个富江在漩涡里面呆久了，已经被漩涡影响，甚至同化了。又或者是，这根本就是漩涡吸收了富江的尸骨，针对自己的残影。她快速思考着，现在离开可以吗？“可是你都走到这里了，还是下去看看吧。”

有什么好看的，直视漩涡本源只会让自己精神失常，彻底没了逃出去的资格和能力。“没关系，桐绘和秀一也在，漩涡会先吞噬她们的。”

是啊，他们是黑涡镇的人，富江说过的，漩涡满足后就会“会怎样呢？”

那一瞬间，原本昏昏欲睡的大脑，好似被冷水浸透，一下子清醒过来。与此同时，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秀一从楼梯一侧栽倒，带着物资，直直坠落下去。桐绘来不及抓住，怔在原地。白川雾跑下去，抓住桐绘的手，急切地说：“桐绘，我们上去，不能再往下走了。”

桐绘扭头，那双大眼睛里，夹杂着坚定和看透的淡然，她轻轻拉开白川雾的手，摇头道：“我别无选择，秀一和爸爸妈妈都在下面等我呢。”

她又释怀地笑笑，主动拿走白川雾身上带的燃烧物，态度坚决往下走，她没回头说：“认识你很高兴，小雾，我能看出来你和我们不一样，也许你还能逃出去，走吧。我会在最后的时刻点燃这些东西。”

白川雾定定地看她远去的背影，忍住眼里的湿润，转身朝上面跑去。“拜拜，桐绘。拜拜，秀一。”

偶遇不孝子空气里浓重的异味，弥漫在山林，蜷曲的草木肆意展露身体，进行最后的狂舞。白川雾狂奔在被草木遮盖的山路上，就在她从漩涡的诱惑中清醒过来后，她感觉自己前所未有的轻盈，仿佛灵魂从无形的桎梏中脱离出一样。她很确定，自己的精神经过锤炼后，重新上升到了一个新的高度，就好像是恢复了进化能力，哪怕□□依旧，但是她可以使用部分精神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