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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o3章这是法国人的日常
莱昂纳尔最近每天写《本雅明·布冬奇事》到凌晨才睡,所以当他被一阵喧闹的脚步、嘹亮的口号还有激扬的音乐给硬生生吵醒时,内心的愤怒溢于言表。
他拿过床头的老怀表看了一眼,现才早上1o点钟,于是怒气冲冲地跳下床,拉开窗帘向下望去。
原来是法国人的日常:
只见拉菲特街已经被长长的队伍给占满了,有戴着旧军帽的退伍老兵,有挥舞三色旗的大学生,有高举写有“光复阿尔萨斯!”
横幅的工人,还有一些身着黑衣的女人,像圣像一样被拱在最前面。
队伍中还有一支乐队,正在演奏《少尉之歌》,曲调悲壮、低沉、慷慨,伴随游行队伍缓缓前行。
这时莱昂纳尔也听清了他们的口号:
“打倒德国!”
“阿尔萨斯与洛林属于我们!”
“受辱的法国必将崛起!”
“不遗忘!不宽恕!”
“共和国万岁!复仇万岁!”
……
莱昂纳尔这才想起来,时间已经临近5月,《法兰克福和约》的签署日就要到了。
在这份丧权辱国的条约里,法国将「阿尔萨斯」和「洛林」被割让给了普鲁士,战争赔款则高达5o亿法郎。
这是这个时代的法国人内心无法抹去的耻辱。
游行队伍的最前面穿着黑衣的女人,应该就是阿尔萨斯、洛林的流亡者,或者是战争遗孀。
莱昂纳尔内心虽然不像普通法国人一样听到这些口号就心潮澎湃,但是因为从小就学过《最后一课》的缘故,倒也别有滋味。
都德的《最后一课》一开始引入国内的时候是被当作爱国主义的典范;互联网普及之后,大家又嘲笑都德颠倒黑白,阿尔萨斯和洛林明明说的是德语。
但实际情况远比简单的贴标签更复杂。
阿尔萨斯虽然说德语,但却是一种与标准德语基本无法沟通的德语方言,中产和上层日常说的还是法语,而底层民众则更认同法国的制度与法律。
洛林则是双语地区,西部讲法语,被割让的东北部则讲另一种德语方言,并且无论哪个部分,都倾向于留在法国。
所以《法兰克福和约》签署以后,两个地区大概有1o到15万人先后选择“流亡”
法国,精英分子——公务员、教师、商人、知识分子——更是几乎为之一空。
而德国虽然吞并了两个地区,却如鲠在喉,消化了很长时间。
从1874年起,阿尔萨斯-洛林在德意志帝国议会中拥有15个议员席位,而当地选民连续多年选出的都是明确支持“回归法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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