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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婉鸢蹙眉道,“怎么不跟周嬷嬷要辆车?”
轻尘不说话了。
大夫已经开好了药方,又留了一包丸药,这就要起身告辞。
谢婉鸢和周嬷嬷一起送大夫出门,顺带问了一句,霍峥究竟怎么回事。
周嬷嬷叹气:“这事说来话长。”
霍峥是五岁时候被霍岩昭接来府上的,得知他从前在乡下私塾已经开蒙,便将他送去了周家学堂。
老夫人那会儿虽然不待见这个孩子,但还是昭排了车夫送他上下学。
老夫人昭排的车夫是赵嬷嬷的丈夫胡大,这胡大仗着自己是宁寿堂的老人,看霍峥年纪小,好糊弄,不在乎也不重视,时常吃酒误事,十天里能让霍峥迟到个四五天,频率可谓是相当惊人。
后来霍峥就直接不坐车了,改步行前去学堂。
赵嬷嬷忍不住跟霍老夫人抱怨:“本以为是乡下来的孩子,淳朴本分,没想到竟还是个这样的少爷脾气,才几天功夫就嫌了起来。”
霍岩昭这会儿已到了说亲的年纪,却突然不声不响弄回来这么大一儿子,难免影响到人生大事。老夫人正在和霍岩昭别扭着,又舍不得责备自己的亲孙子,难免迁怒于没有血缘关系的霍峥。
在霍峥过来宁寿堂请昭时,老夫人便直言问他,为什么不乘车上学了,可是车夫有什么不妥?
霍峥看着老夫人一脸想找茬儿的样子,平静道,“无事。”
霍老夫人板着脸继续教育道:“你父亲和祖父这么大年纪的时候,一门心思在读书上,从不在吃穿用度强有过多追求。你也该好好学着他们,在该上学的年纪把心思放在读书上,莫要旁生枝节。”
这话在霍峥听来,就是他倘若要说这个车夫不妥,再问东要西,就是旁生枝节了。
他也明白,老夫人这是不喜欢自己,不论自己说了任何问题,对方也不会解决,只会自讨没趣。
霍峥年纪虽小却不卑不亢,慢条斯理道:“先生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走这段路上学原就不算什么,我以前都习惯了的,走路去学堂就好。”
老夫人拉足了阵势想要给霍峥立规矩,好好教育一番,再没想到被这样一个五岁的孩子反将了一军,她脸色越发冷峻,“你当真不用?”
霍峥掷地有声:“当真。”
周嬷嬷带着轻尘去后头煎药,石砚去了外头烧水,屋里就只余了谢婉鸢和霍峥两人。
谢婉鸢对着霍峥小声询问:“你是不是因着当年跟老夫人说过不用车的事,才执意要走路上学?”
霍峥取了丸药准备服用,没有说话,但看着他明显有些不自在的神情,谢婉鸢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有些无奈的摇了摇头:“你那时才多大?都这些年过去了,说过的话也早该忘了。”
霍峥小脸都烧红了,低头服药的同时还不忘幽怨地看了她一眼。
显然并没有忘怀。
谢婉鸢:……
要不人家怎么是男主角呢。
坚韧顽强,意志坚定,就算是头疼晕眩,险些站都站不住,也决计不会食言反悔,主动开口找人帮忙。
好吧,那她收回刚才的话,给他想点别的办法。
“莫急莫急!”
顾悠忙伸手安抚,拍了拍霍岩昭搭在桌上的手臂,“你先平静下来,我慢慢细说。”
他叹了口气:“你且放心,我定会尽力医治。但当务之急是先查出毒物来源,才好配制解药。”
霍岩昭蹙眉陷入沉思,却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是何时中的毒。
谢婉鸢低声道:“莫非……是大将军?”
霍岩昭略一思忖,摇了摇头:“应当不会。大将军若想下毒控制我,没有必要隐瞒,以他的性子,直接找人给我灌下毒药便是。”
谢婉鸢不解:“那……还能是谁?少卿再好生想想,近日可是得罪了何人?”
霍岩昭继续摇头,然沉思许久,也终究未能想出可能的人……
因为家中有客人来访,霍峥晚上散了学后,也被请来宁寿堂一起用膳。
他近来和谢婉鸢成为了饭搭子,不说有多少母子之情,但好歹是多了个伴,虽然没多少交流,但也有一些心照不宣的情谊在里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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