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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吸引,这字写得扭曲,显然是凶手为掩藏笔迹,刻意为之,想以此判断凶手身份几乎无可能。
她转而走向裴志仲的尸身,缓缓蹲下,决定从尸体入手。
尸身颈上的勒痕触目惊心,角度向耳后方倾斜。勒痕深嵌进皮肤内,宛如一条蛇紧紧缠绕。显然,凶手下手极重,应当颇为有力。
她看向一旁横倒的轮椅,转头打量了霍岩昭几眼,忽而开口道:“霍少卿似乎同裴二爷身量相当,可否劳烦您坐到轮椅上试试?”
霍岩昭闻言,眼底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疑惑,却又不暇思索,径直走去轮椅前,一把扶起轮椅,撩起衣摆,坐了上去。
谢婉鸢从尸身下抽出麻绳,走到霍岩昭身后,用身体抵住轮椅,然后比照着裴志仲颈上的勒痕角度,用麻绳套在了霍岩昭的颈上。
绳子紧贴肌肤,几乎已经扼住霍岩昭的喉咙,场下之人被这一举看得震惊。霍岩昭身为大理寺少卿,她一个小小的丫鬟竟敢如此行事,然还未及反应,却听她突然开了口,嗓音坚定。
“凶手身量应当在六尺上下。”
此言落定,引得在场众人再次震惊,就连霍岩昭亦用手指轻轻松了松绳索,缓缓转头,看了过来。
曹凛风不解:“姑娘是如何判断的?”
谢婉鸢指了指霍岩昭的脖颈,面色从容:“是根据裴二爷颈上的勒痕角度。我们发现裴二爷尸身时,绳索压在他身下,可见凶手行凶时,他仍坐在轮椅上,待断气后,才从轮椅上跌落,故而绳索被顺势压住。”
“凶手若要勒死一个坐在轮椅上的人,势必要用身体抵住椅背,以防轮椅滑动。而人在用力时,会本能地选择最易发力的姿势。从裴二爷颈间勒痕的倾斜程度,结合他上半身的身量推算,凶手若非在脚下垫了物件,其身量当在六尺上下。”
场下之人顿时恍然,曹凛风眼神发亮,似见到救星一般看着谢婉鸢,满意颔首。
然谢婉鸢又道:“不过此法子并非次次准确,也有意外之时。”
曹凛风似并不在意,毕竟眼下如此快地得出这样的推断,已令他大开眼界。他又急切追问:“可此间书房为密室,凶手在杀害裴志仲后,又是如何离开的?”
谢婉鸢摇了摇头,将绳索从霍岩昭的颈上取下:“这暂且还不知,但只要细查,也定能寻到蛛丝马迹。”
霍岩昭听罢,眸光一沉,起身走向尸身。
他拿起裴志仲的手仔细端详,只见指甲缝隙中留有细微皮屑,隐约透出血色,应是挣扎时,抓伤了自己颈部皮肤所致,而至于有没有抓伤凶手,还不得而知。
谢婉鸢蹲在霍岩昭身边,目光落在裴志仲左手手腕,腕上缠着的一条红绳,上面挂着一颗栗棕色的小石头,光泽如玉,石上还嵌着一块半月形白斑。
这石头莫非是……
“定情信物?”
霍岩昭打断她的思绪,说话间已解开死者衣襟,一张折叠整齐的字条自衣襟处落下。
疑惑间,他展开字条,入目是一幅墨线勾勒出的山形图案。
谢婉鸢心头一紧,这是……
“下一个……受害者。”
她语声微颤。
徐管事正在不远处盯着那字条,顿时面色惨白:“是……是小少爷……裴明山。”
众人闻言,皆是惊诧。
曹凛风面色骤沉,当即带领众人直奔裴明山的住处。
裴明山的住处,整座宅院死一般地沉寂。
房门虚掩,屋内幽光明灭,穿堂风呼啸而过,廊下灯影幢幢,映在窗前,像是无数个晃荡着的游魂,被扼住咽喉,挣脱不得。
小厮郑聪闻讯,跌跌撞撞赶来,正见霍岩昭一掌推开房门。
屋内,裴明山伏倒在八仙桌前,口吐鲜血,手中紧握着一只白瓷酒盅。
西边书案上,一个以茶水书写的“狄”
字赫然在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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