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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嘴里的炸鸡薯条食同嚼蜡,他们十几岁的时候,周嘉涵在这间快餐店大哭一顿,说他不懂什么是爱。现在他们二十几岁,再过几年就三十,邰一依然觉得他们不懂什么是爱。
&esp;&esp;“我只是觉得……”
&esp;&esp;他默默擦尽手指头的油渍,用力到指节都被搓红,口吻淡淡的,其实听不出难过不难过,可是光是快餐店昏暗的灯光落在他身上,就已经让人察觉到他灰灰的落寞。
&esp;&esp;“他的家人真的很爱他,他有那么爱他的爸爸妈妈爷爷奶奶,还有保姆阿姨,其实……”
&esp;&esp;他耸了耸肩,无所谓似的说:“可能我的爱对他来说也没那么重要。”
&esp;&esp;佘季华还没说话,周嘉涵就已经满脸费解地问了句,“啥意思啊?”
&esp;&esp;邰一叹了口气,继续道:“我知道我现在计较这些小鼻子小眼睛的事情很小气,可是现在不一样了,他家里人原话是他就算不结婚也是他们最优秀的孩子,有这么爱护自己的家人,他真的舍得为了谈个恋爱让家里人失望吗?”
&esp;&esp;他撇了撇嘴,声音低下去,“我反正不那么觉得,我也没那个自信……”
&esp;&esp;佘季华算是听明白了,老友不是为了鸡毛蒜皮在生气,而是近乡情更怯,望而却步了。
&esp;&esp;佘季华拍掉手上的残渣,替他总结道:“其实你比起怕他会为了不让家里人失望而拒绝你,更怕的是万一他心一横真跟你好了,他就跟他家里闹翻了吧?”
&esp;&esp;“我——”
&esp;&esp;邰一抬头看向佘季华,他很想反驳佘季华不是的,他是个爱情为重的自私小人罢了,哪有没那么伟大善良。
&esp;&esp;可是他心里又分明有个声音一直在提醒他,他和柴家之间,柴蒲月很可能只能选一个。
&esp;&esp;而如果有一天真的要有那个选择,他并不希望柴蒲月失去他现有的一切。
&esp;&esp;邰一沮丧地想,也许自己这几天作天作地,做那么多不符合自己逻辑的事情,根本就是想让自己输得不要太难看。
&esp;&esp;其实佘季华自己也没什么丰富的恋爱经验,他的恋爱经历不过是跟女孩子吃两顿饭看个电影,载着人开车到半月湾吹吹海风已经是他对爱情付出的极点。
&esp;&esp;对他来说感情始终不是他人生中深刻的东西。也许是还没遇到合适的人,又或者自己还没到感受得到那些东西的时机。
&esp;&esp;总之面对邰一的感情,他这个狗头军师更多的时候只能从一般逻辑框架来给予建议罢了。
&esp;&esp;真的面对这些未知的,进退两难的时刻,他除了说两句话安慰一下他的朋友,也说不出什么五六七八来。
&esp;&esp;诚如今天的他们依然坐在延安西路这家小小的麦当劳,昔日的烦恼依然是今日的烦恼,究其原因也许不过是因为他们还没有真正长大,或者还不够大。
&esp;&esp;至少在爱情方面。他们还不够大。
&esp;&esp;佘季华叹了口气,把桌上三杯可乐安放在各人面前,一边放一边讲,“想那么多干什么,船到桥头自然直,你在这里担心他,没准他在苏州担心你,如果有缘分,自然就走到最后了。”
&esp;&esp;周嘉涵举起可乐,满脸笃定,“老佘说得对,你俩肯定有缘份,毕竟这么多年都过去了,小馄饨和粢饭依然是网红!”
&esp;&esp;“啥呀……”
&esp;&esp;也许是因为佘季华点出他的心里话,邰一心里总算稍微轻松一些。总而言之,眼下似乎暂时也没有更好的办法。
&esp;&esp;他举起可乐跟他们碰杯。
&esp;&esp;“随缘随缘。”
&esp;&esp;地铁在他们头顶轰隆隆呼啸而过,走到一半的赶路人就会知道,啊,我该等下一班。然而时间的列车开过时,他们是并不能听见声音的。
&esp;&esp;当初坐上回国的航班,从夏威夷落地上海,雨季的上海空气潮湿,他的行李箱在雨后的柏油马路上拖出两道水花做的尾巴。
&esp;&esp;漆黑的夜里,邰一看不见来路,也不知道去处。他不会听见列车的声音,所以更不知道自己来得是否及时,最后又能否搭到他理想的那班列车。
&esp;&esp;当时的邰一以为自己闷头为了爱情最后一搏,已经是做了这辈子最勇敢的事情,现在想来不过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esp;&esp;但他现在改主意了,他现在不希望柴蒲月也没鞋穿了。
&esp;&esp;夜幕降临,地铁站里来来往往的人流变多。麦当劳的门铃响个不停,总有风尘仆仆的上班族推门进来。
&esp;&esp;久违的三人会议也差不多好结束了。
&esp;&esp;“欸,老邰,徐文兵朋友圈这个照片,是你们在安徽时候拍的吗?”
&esp;&esp;邰一凑到周嘉涵手机前瞄了一眼,“是啊。”
&esp;&esp;周嘉涵哦了一声,又指着图上的人问:“这个是你,这个我也认识,是廖一汀,这个是小馄饨,这个是黄龙小老弟和他哥吧?那这个是……小馄饨公司的?”
&esp;&esp;“嗯,他秘书,怎么了?”
&esp;&esp;周嘉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又摇摇头,“没什么,我就正好刷到了。”
&esp;&esp;上次徐文兵来上海的时候,他们帮小孩儿注册了一个微信号。回宣城后,小老弟偶尔会用他哥的手机登微信发个朋友圈,最近好像是徐同兵给他买了新手机,小孩儿发得更勤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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