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司马敦不知怎么回话,见宜公主笑,他也跟着傻笑。
赵媪是操不碎的心,南平公主和宜公主一走,她就下楼去敲打司马敦。
瞅着司马敦咧着的嘴巴问,“傻子,你痴了?”
司马敦连忙敛去笑意,站直了身子,“母亲说什么话。”
赵媪正色道,“还知道我是母亲,我以为你昏了头。”
司马敦低声,“母亲,儿没有昏头。”
赵媪把他拉进正堂,门一关就斥,“赵国的公主迟早是要联姻的,不是与王父,就是与大王!哪怕暂时还悬着没有定下,又怎是你一个看大门的可想的。”
司马敦低垂着头,原本红透的一张脸霎时就泛起了白。
他是王父亲命的护卫将军,在王父身边也好,在夫人与大公子身边也好,这是他司马家光耀门楣的大事,连从前赵媪不也引以为傲吗?
他大抵没有想到,如今他母亲竟把他说成个看大门的。
赵媪不管他想什么,自顾自往下说去,“何况,如今魏赵两国还在打仗,打仗就要交恶,你收起心来,就不要给王父添乱了。”
司马敦怔怔地立着,低头听训诫。
他不回话,赵媪便当他没有听见,便仍旧要与他分析,与他摆事实讲道理,“司马敦,你是杀过宜公主的表哥的。你杀过她的表哥,她会喜欢你吗?你糊涂!”
是啊,宜公主的表哥沈猛,就是被司马敦一刀斩下了脑袋。
那颗脑袋曾在长平驿站的水里嘀哩咕噜地打着滚儿,滚了很远。
阿磐至今还记得那颗脑袋上的眼睛大大地睁着,长平的雨细细密密地往下落着,尽数落进了那一双直勾勾的眼睛里。
就连小黄不也上去扒拉了那颗脑袋好一阵子吗?
司马敦低声与他的母亲辩白了一句,“宜公主才十五岁,性子纯良,她不是那样的人。”
赵媪急了,急赤白脸的。
又怕旁人听见,因而压着声呵斥起来,“才认得几日?说了几句话?就敢说宜公主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老娘我十五岁的时候已经斗倒了两个小妾了!司马敦,你憨傻!寡陋!愚不可及!”
司马敦要被说哭了,眼眶湿湿的,低着头不愿抬起,只低声恳求一句,“母亲,不要再说了。”
赵媪语气软下来,语重心长地叹,“儿啊,你要记得母亲的话,母亲这辈子,何时看错过人啊。母亲是怕你一着不慎,走错了路啊。”
司马敦是个敦厚的人,他对王父赤胆忠心,又有严母在身边亲自看着,管着,这样的人会走错路吗?
约莫是赵媪多虑了。
如今东壁的境况,赵媪心里大抵也是不踏实的,因而什么都要往远处多想三分。
谢允得了空,回来过一次。
说天凉了,要为主君带些衣物。
等待的空当,也会说一些前线的消息。
说赵国那边战况不好,赵国那些豪门大族已成了一股强大的势力,正往这东南方向席卷。
魏武卒千里远征,师老兵疲,战事胶着不下,赵地那七十城已被拿下了十余城。
魏赵关系急剧恶化。
韩国那边气势汹汹,打得也并不好。
魏国南北两头作战,便是那兵强将勇的魏武卒,也已经见了败势。
若问起王父还好不好,谢允只说王父宵旰焦劳,日夜不得歇息。
好在有崔老先生在,有崔老先生帮衬着,总能叫王父缓上一口气。
可崔老先生年纪大了,只怕也要累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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