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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知道,但大抵是这样吧。
一时间茫然回不过神来,心里原有那么多的话,原有那么多的困惑,却全都凝在腹中辗转,到底全都辗转成了一声轻叹。
这造化弄人,祸福无常的命运啊。
篝火的光焰渐渐矮了下去,默了许久,再也无人说话,只是那陌生的水滴还一串串地往她脸畔上滴。
阿磐喃喃问道,“主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那人掰过她的脸来,就在这月色与火光里与她四目相望。
火光把那双眸子照亮,映出了水光破碎的模样。
是,那人眼里亦是水光盈盈。
那水光里夹杂了多少情绪啊,怎么辨也都辨不分明。
只听得见一声长长的叹息从他心口窜出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都击得粉碎,碎成齑粉。
“一个亡国奴。”
他说。
这沉重压抑的三个字从他口中说出来,也不知怎么就叫她霍然滚下了泪来。
谁又不是亡国奴呢?
真听不得这三个字啊。
那么要强的人,怎么就用这三个字来给自己盖棺定论了呢。
可她却没有什么可用来宽慰萧延年的,好半晌过去,却唯有轻轻的一句,不愿再烦扰到他,“总会好的。”
可以后到底会不会好,谁又说得准呢?
这天下匈匈,兵戈扰攘,人啊,人就似这乱世里的蜉蝣,活着都已十分不易,谁又说得准以后的事呢?
她的玉璧到底被要了回去,木兰枝也到底被那人丢进了火堆。
这一夜过去,到底是回了田庄。
回了田庄,那人依旧还要待她好。
这三个月来他是什么样儿的,如今就仍旧还是什么样,好似这才是他,原先那个阴沉可怖的门主似是被夺舍了。
可阿磐泄了气,就再装不回去了。
灰狼还能变成从前的灰狼,小兔却装不成从前的小兔了。
人有盼头的时候怎么都好,能屈能伸,不挠不折,做出一副奴颜婢膝,曲意迎合的模样不是难事,甚至轻而易举。
然那些她以为的天衣无缝,不过是班门弄斧,雕虫小技,如那人所说,“一个透明的人”
,那还装什么呢?
这十余年他见惯刀剑,历经风霜,玩弄权术的,三教九流的,他什么样的人没有见过。
因此,十九岁的阿磐在他眼里,哪有什么心思可藏?
还记得那人先前曾说,“我亲自教你,偏你最不成器。”
她知道自己不成器,也知道自己没什么本事。
便是眼下,也只能成日地躺在榻上,趴在窗口,什么事儿都做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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