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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当真这般死去,她几乎不敢想象市井流言会如何不堪入目。
惊惶、羞耻,加上窒息带来的困窘,她拼命挣扎,扭动之间,李修白帮她解开了锁链,低低笑:说说而已,我怎会舍得你死
萧沉璧仰在枕上轻阖双眼,细细呼气,生出一丝劫后余生的恍惚。
能把这种事也变成一场生死劫,这世上恐怕只有李修白了。
此刻,李修白呼吸渐稳,抬手抚上她颈间那道鲜红的勒痕,低声问:疼么?
萧沉璧睁冷冷睨他:你说呢?
我的错。他俯身吻上那处勒痕,动作轻柔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瓷器,人都是知道疼的。只是勒一下便觉难受,那么,被腰斩于市,血流满地,又或是活活烧死,连骸骨都不留下,该有多痛?人在极痛之时,又究竟会想些什么
他忽然将她紧紧搂入怀中,整张脸埋进她颈窝,连臂上还在渗血的伤口也不包扎,仿佛是在以痛止痛。
萧沉璧这才明白他今夜所有反常的根源。
她原本要推开他,指尖才触到他肩头,脑海中忽然浮现出外祖父被气得呕血身亡的模样,生出一种同病相怜来。
她轻声开口:我曾问过那些濒死之人。他们说,将死未死的那一刻反而是感觉不到痛苦的。已经过去那么久了,若真有来世,他们此刻也许正在欢笑,早就忘却了前尘的苦痛
李修白蓦然抬头,紧紧盯着她:你知道我在说什么?
萧沉璧扭头:我是在说我外祖。
他捏住她的下颌,逼她转回来:不,你知道。谁告诉你的?
萧沉璧不得不迎上他的视线,如实回答:是老王妃,在你阿姐生辰宴那日。
李修白沉默地注视她良久,忽然想起那几日她突如其来的温顺体贴,嗓音微微发哑:所以,那几天你全是假意,还是说,也有过一分真心?
萧沉璧一时语塞。
四目相对,书房内陷入近乎凝滞的死寂,只听得见烛火偶尔爆出一两声轻微的毕剥声,火光在他的眸子里明明灭灭,映衬得他眼底的审视忽而温暖,忽而冷冽。
萧沉璧正要开口,李修白突然又起身,冷冷背对着她:罢了,不必说了。
他们之间真真假假,早已缠成乱麻,说出来也只会互相猜疑,徒增烦恼。
他不问,萧沉璧心底松了一口气,同时,又莫名涌上一股烦躁。
两人之间气氛怪异,女使进屋收拾时看见狼藉的床榻与零星血迹,纵然训练有素,仍掩不住有一瞬的惊讶。待到瞥见萧沉璧安然无恙,那惊怔又化作微妙,悄悄掠过李修白。
萧沉璧心下烦躁,懒得解释,李修白胳膊上不断渗血的伤口更是刺眼,她于是打发女使快去传侍医来包扎。
李修白听到后,静静望着她。
萧沉璧冷声:别多想,我只是不想再引起什么误会。你与我之间的流言已够离奇了。
李修白轻轻一笑,这回倒是任由侍医上前处理伤口。
次日,李修白又变回那个淡漠矜贵的殿下,萧沉璧仍是被迫帮他系腰间的玉带。
她想不通他为何执着于此。
李修白看穿她心思,忽然开口:先太子与先太子妃的旧事被李俨销毁得所剩无几。我只在一本东宫少师的札记中读到只言片语,上面写先太子妃每日都会为先太子系玉带。
萧沉璧指尖微顿。
先太子与太子妃最初是被赐婚在一起的,相敬如宾,后来却成了生死与共的真情挚侣。
所以,他是想用同样的方式,让他们变成他父母一样?
萧沉璧觉得这种行径偏执又可笑,系个玉带又能系出什么情深意重?若感情那般容易,这世间又何来那么多怨偶?先太子夫妇必然经历了更多事,只是他不知罢了。
她刚想嘲讽,转念又一想李修白不知是因为先太子夫妇早逝,他对自己亲生父母的印象只有几页残卷、几句旁人零落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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