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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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第1页）

&esp;&esp;该来的总会来。

&esp;&esp;她慢慢起身，理了理皱巴巴的睡衣，拉开门。方帆站在门外，穿着一身熨帖的黑色西装裙，表情管理得完美无缺——没有厌恶，没有同情，只有职业化的平静。

&esp;&esp;“走吧。”

方帆说，“校长在办公室等你。”

&esp;&esp;去行政楼的路上，经过教学楼。正是课间，走廊里有学生追逐打闹。看见林晚舟和方帆，几个学生停下来，好奇地张望，然后凑在一起窃窃私语。

&esp;&esp;“那就是林老师……”

&esp;&esp;“网上说的是真的吗？”

&esp;&esp;“好可怕……”

&esp;&esp;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林晚舟垂下眼，盯着自己的鞋尖。白色的帆布鞋边已经磨得发灰，像她此刻的人生。

&esp;&esp;校长办公室的门敞开着，王德旺坐在宽大的红木办公桌后面，正在泡茶。看见林晚舟，他露出一个和蔼的笑容，指了指对面的椅子：“林老师来了？坐，坐。”

&esp;&esp;方帆带上门离开了。办公室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空调开得很低，林晚舟裸露的手臂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esp;&esp;王德旺递过来一杯茶，上好的龙井，茶汤清亮，香气袅袅。“林老师啊，最近……受苦了。”

&esp;&esp;林晚舟没有接话，也没有碰那杯茶。她只是坐着，背挺得笔直，像一根即将断裂的弦。

&esp;&esp;王德旺也不在意，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茶，才缓缓开口：“网上的事情，我都知道了。闹得很大啊，教育局那边电话都打爆了。几个副局长都亲自过问，压力很大。”

&esp;&esp;他顿了顿，观察着林晚舟的表情：“学校呢，一直是很肯定你的工作能力的。带的班中考成绩摆在那里，有目共睹。但是——”

&esp;&esp;这个“但是”

拖得很长，像一把钝刀子，慢慢割过来。

&esp;&esp;“教师的个人形象，也是师德师风的重要组成部分。现在舆论这个样子，对学校影响很不好。教育局的意思是，希望学校尽快处理，消除负面影响。”

王德旺放下茶杯，双手交叠放在桌上，身体微微前倾，“林老师，你还年轻，未来的路还长。为了你自己好，也为了学校的稳定，你看……是不是主动提辞职？”

&esp;&esp;终于说出来了。

&esp;&esp;林晚舟抬起眼，看着王德旺。这个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的中年男人，脸上每道皱纹都写着“大局为重”

。她想起两年前，莫平平老师跳楼之后，他也是这样坐在这个办公室里，对莫平平的班主任说：“为了学校的稳定，这件事就定性为个人情感问题。家属那边，学校会补偿。”

&esp;&esp;那时候她坐在台下，听着王德旺用沉痛的声音宣布“莫平平老师因个人感情问题处理不当，一时想不开”

，胃里一阵翻搅。现在轮到她了。

&esp;&esp;“如果我不辞职呢？”

她听见自己的声音，平静得有些诡异。

&esp;&esp;王德旺脸上的笑容淡了一些：“林老师，你要理解学校的难处。教育局已经明确表态，这种有违师德的事件必须严肃处理。如果你不主动辞职，学校只能启动调查程序，到时候……”

他叹了口气，“开除的处分是会记入档案的，对你以后找工作影响很大。何必呢？”

&esp;&esp;威逼，利诱，披着“为你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