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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幸记着他的叮嘱,出门时把纸袋紧紧护在怀里,侧身小跑过去,迅速上了车。
带进来的潮湿寒气很快被车内的暖意驱散。
坐稳后,才发现纸袋边角已被雨水洇深了一小块。她小心地捧出向日葵,放在膝头。
那股熟悉的、清冽的气息,淡淡地散在空气里。
窗外的雨声被隔绝得低沉朦胧,衬得车内愈发安静。
江幸扣好安全带,轻声打破了这片沉默,“池总,谢谢您把花让给我,还特意送我回去。”
“嗯。”
池溯看着前方水雾朦胧的路面,手指松松搭着方向盘。
昏沉的天光透过布满水痕的车窗映进来,将他侧脸轮廓勾勒得有些模糊,像是隔了一层晃动的水汽,明明近在咫尺,却又看不真切。
江幸悄悄吸了一口气,压下心头那点莫名的忐忑。
她抿了抿唇,试探地开口,“要不……中午您来我家吃饭吧?我妈妈今天做了烙饼带鱼。”
对她和妈妈来说,目前能表达谢意的方式,好像也只有这个了。
“今天有事。”
池溯的回答很快,几乎没留什么空隙。
“……好。”
江幸的长睫轻轻垂落,“那下次吧。”
话音落下,车内再度恢复了沉寂。
刚刚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也随着那声拒绝,一同凝固在了空气里。
江幸垂着眸,指尖无意识摩挲着怀里花盆的边缘。
不知过了多久,车子缓缓滑行,最终停在一处漫长的红灯前。
雨刷器规律地左右摆动,刮过被雨水模糊的前窗,擦出一片又一片短暂而清晰的视野,旋即又被新的雨水覆盖。
在这机械往复的声响中,池溯终于微微侧过头。
目光却没有看她,而是掠过她怀里的花盆,“向日葵喜光,但不能暴晒,土要松、水要透,别让根泡着。”
“嗯,我记住了。”
她连忙点头,心里却有些发虚。
妈妈以前在北临养的,都是些常见的室内花卉,而她自己更是连绿萝都养不活。真怕一个不小心,就糟蹋了这份让出来的心意。
红灯还有30秒,数字在潮湿的玻璃后静静跳动。
车厢里,安静得只剩雨声和引擎的轻鸣。
池溯的唇线微微抿着,车窗外雨水氤氲的光,明明灭灭地映在他脸上,让他眉宇间少了几分平日刀锋般的冷硬,多了一层散不开的阴郁。
和往常不太一样,此刻的他仿佛浸在一种淡淡的、无声的伤感里。
江幸蜷了蜷指尖,一种莫名的担忧,悄悄在心里搅动。
看着身旁被光影分割的侧影,她纠结了几秒,还是深吸了一口气,轻轻问出口,“您……今天是不是心情不好?”
池溯仿佛没有听见。
就那样静静地坐着,维持着看向前方的姿势,连睫毛都未颤动一下。
明暗交错的光线里,他的半身侧影忽浓忽淡,像一尊被雨水淋得半湿的雕像。
短短的三十秒红灯,在这一刻仿佛被无限拉长。每一秒都沉得发滞,缓慢地碾过周遭寸寸空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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