倍福文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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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2节（第2页）

&esp;&esp;“你想要我怎么帮你？”

&esp;&esp;“我需要盘缠，需要车马。”

金丝有些语无伦次，“娘的身体不能走远路，她要坐马车。我，我要去……我不知道能去哪儿。我要先走，先离开才行。”

&esp;&esp;说到最后，金丝都没察觉自己的话里已经带上了抑制不住的哭腔。

&esp;&esp;“去昌仆城吧。”

金缕没忍心，打断了她断断续续的话，“路程不算太远。我听说，昌仆城土地肥沃，还有许多桑园蚕户，许多织锦工坊，哪怕是女子，在那样的地方找活路也容易一些。”

&esp;&esp;金丝愣愣地看着她，还没回过神来。

&esp;&esp;金缕心中暗叹：“明日一早，有一支商队出发去昌仆城。商队掌柜与我还算相熟，我可去寻他，请他帮忙留一辆车，带你们一程。”

&esp;&esp;金丝的眼泪决堤而下，她捂住脸，哽咽着说：“好，好。谢谢你，金缕，谢谢你。”

&esp;&esp;金缕任她哭，等她哭够了抬起头来，金缕才又道：“我一会儿便出门。晚些时候，具体消息和盘缠，我会让人送到你家后门去。你注意些动静。”

&esp;&esp;金丝还想再谢，被金缕拦住：“行了。你走吧。我不需要你谢我。如你所说，你娘……在我断绝的时候，好歹为我流过几行眼泪。就当还她了。”

&esp;&esp;金丝失魂落魄地走了。那天夜里，她提心吊胆地等着，果然在晚饭后不久便听见后门处有响动。她小心翼翼地打开门，一个小乞丐站在门外，歪头看了她一眼：“金丝？”

&esp;&esp;金丝紧张地咽了口唾沫才点头。

&esp;&esp;小乞丐把一只小包袱塞给她，话也没说便跑远了。

&esp;&esp;金丝回到房中才打开包袱。里头有一包铜板，一包常用的药材，还有一张写着明日出发时辰和地点的短笺。还有两张五十两的银票。

&esp;&esp;金丝心中五味杂陈。她犹记得，金缕与金家断绝的那天，娘在匣子里犹犹豫豫了许久，最后拿给金丝的，就是两张五十两的银票。

&esp;&esp;商队出发的时辰都是越早越好。金丝没有空再流泪感伤，她又检查了一遍行李，把娘需要用的药材都专门分出来包好。在焦灼忐忑的等待中，无眠的一夜又漫长，又仿佛一瞬就过去了。

&esp;&esp;天蒙蒙亮时，金丝便轻手轻脚地把米山山叫了起来。因为米山山的病时不时发作，金得来如今没与妻子睡在一起，而是单独住进了儿子金绦留下的房间。这倒方便了金丝如今行事。

&esp;&esp;“娘，我们要快些，舅舅等久了会着急的。但也不能大声说话，要安静一点，不然就没法去找舅舅了。”

金丝心跳如擂鼓，轻声哄着米山山。

&esp;&esp;米山山连连点头，一心只想快些去找弟弟，兴奋得不行。

&esp;&esp;后门在晨雾中发出轻轻的响动。金丝肩上挂着两只单薄的包袱，一手死死拉着米山山，一出了门，步子便大了起来，在清晨寂静的街巷中踏出回声。

&esp;&esp;她拉着母亲跑进了晨雾中。再也没回过头。

&esp;&esp;

&esp;&esp;庄子上的日子，总是过得很实在。

&esp;&esp;一大早，窗外鸟鸣声声，远处还有早起的农人打招呼的动静，隐隐约约飘过来。

&esp;&esp;燕频语会在这样的声响中醒过来，但仍然闭着眼睛，在被窝中来回滚上几圈。直到灶上升起烟火香气，馋人得紧，她才会长长地伸个懒腰，被子一掀，跳下床洗脸穿衣。

&esp;&esp;韶光留在城中，没人给她梳头打扮，如今燕频语早已习惯自己动手。她不再穿那一层又一层套着、靠自己根本上不了身的繁复裙子，一身简单利落的棉布衣裳，好穿，好洗，还耐磨。

&esp;&esp;发髻也再没梳过什么费时费力的。她跟村里的姑娘学的，两条大辫子随手一编，绾在脑后，又轻省又舒服，再没有许多发钗压着脖子的那种沉重感。

&esp;&esp;三两下收拾好，奔出房门，跟麦青一起吃了早饭，便背着她的背篓去花圃里。那背篼里装着花锄，剪子，还有些花肥、虫药之类的杂物。燕频语整日背着到处走，背篼边缘的竹条都已被磨得十分油润。

&esp;&esp;其实花圃中有许多长工短工忙活，没什么需要燕频语这个东家亲手做的。但她在此处待了这么些年，早已习惯每日都亲自下田看看。哪一处没照顾到的，提醒一下管事，遇到有人忙不开的，就去帮把手。

&esp;&esp;她会这般在花圃里待上一整个上午。吃完午饭以后，歇个晌，又提上竹篮，跟麦青一同去菜地里到处看看，遇上生得饱满的瓜果，便摘下来往篮子里丢，带回去做晚饭的材料。

&esp;&esp;赶在黄昏前，她还有一桩事情，是给村里的女子们上课。

&esp;&esp;一开始是那些在花圃中做工的妇人，知晓燕频语识文断字，便踌躇着问，能不能抽空教一下她们，也不求教多少，起码能认清一家人的名字。

&esp;&esp;燕频语爽快答应了，渐渐的，来听她上课的人越来越多，村里的姑娘媳妇都开始管她叫燕先生。

&esp;&esp;课程很简单，时间也不长，每日只上半个时辰。村里的女人，家中都有事等着做，也只有在下工后、晚饭前，能堪堪挤出这么半个时辰来。